丁婕看著丁荃好一會兒,慢慢的笑了起來。
她伸手『摸』『摸』她的頭,“你都不怕,我是大姐,又有什么好怕的。”
不等丁荃多說,丁婕已經大大方方的轉過身,雙手伸向官差作伏法狀:“不錯,以家法懲治他們的就是我,我愿意和你們一起回去當堂對峙。”
“阿婕——”華氏撕心裂的一吼,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蘇嬤嬤攙扶著華氏,對著丁婕跺腳:“大姑娘!你真是不孝!夫人也是為了你好啊!”
換在從前,華氏有個什么,丁婕會比任何人都著急,但是此刻,她只是背對著華氏,一言不發的等著官差抓人。
官差也是面面相覷。
為首的一個輕咳一聲:“丁姑娘,如今案子還沒定,孰是孰非無法定論,也無需扣押,您與我們走一趟便可。”
丁婕微微一笑:“好。”
幾個官差交換眼神,將人帶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丁婕的眼神一愣。
寧伯州粗喘著氣站在不遠處一棵楊柳樹下,單手扶著樹,看起來是拼命趕過來的。
他也看到了丁婕,立馬直起身子緊盯著她。
兩人眼神對視的那一刻,一陣帶著清香的風微微拂動起來,將兩人之間漸行漸遠的茫茫大霧吹散,『露』出了『迷』霧之外的天朗氣清,一如他們見面的那一日。
“丁姑娘,請。”官差對丁婕很有禮數,這次來找她,也是專門派了車過來的,行過市集,沒人會曉得這是官差抓人的馬車。
丁婕看著寧伯州,對著他微微一笑,收回目光上了車。
寧伯州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一雙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
……
華氏終于緩緩地醒了過來,丁家前廳一片狼藉,秦氏與丁荃站在一起,看著華氏生不如死的哭著,丁永雋眉頭深鎖的立在那里,一旁的管家佝僂著腰,等著家主下達新的命令。
“丁永雋……”華氏哭的聲音都嘶啞了,末了,她帶著幾分憎恨的眼神看著丁永雋:“我知道,你從未將我當做過你的妻子那樣愛護,我只問你。今日如果出事的是丁凝,你還會讓她被帶走嗎!你說,你說啊——”
丁永雋抿著唇,低聲道:“事已至此,我會將阿婕救出來,你……”
“不用你假好心!”華氏嘶吼起來:“若是阿婕的名聲毀了,我也不活了!到時候你隨意要扶哪個偏房坐我的位置,再也不會有人攔著你了——”
這話,她還是說出來了。
端莊大方,儀態萬千的過了這么多年,哪個下人談到丁府的大夫人,不都是豎起大拇指夸一聲賢能!?可今日,她還是把心中積攢了多年的怨氣發泄出來了。
“若換做是我,根本不會給他們發難的機會。”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丁凝走進來,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大娘還在啊,我原以為,大娘別說是拼死,就算是讓自己頂罪去代替大姐受難,也不會讓大姐被帶走呢。”
她說話總是笑嘻嘻的,可是今日這一句,刺得華氏原本就重傷的心立刻變得血淋淋的。
是啊,為什么呢,為什么她不能代替阿婕去!?
因為無論是她……還是阿婕,都不能沾染那樣的名聲,都不能去那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