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婕回到府中,立刻就被華氏給叫過去了。
華氏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去哪里了!?”
丁婕:“女兒去書院了,素素她……”
“我早就說過,不要讓她一直呆在那里!你身為長姐,卻處處由著她!如今你知不知道自己錯過……罷了!明日你就叫她回來!若是她還想上次那樣頂撞,就給我捆回來!我還不信我治不了她了!”
丁婕一直低垂著眼眸,華氏根本看不出女兒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丁婕一直都是很聽話的,華氏也沒想太多,其實她只是遺憾,今天這么好的機會,就讓她給浪費了!丁婕的琴技即便是放在盛京城,華氏也很有信心,聽聞少國公文武雙全,華氏都已經為丁婕想好了每一步該怎么走,如今不是功虧一簣是什么!?
看著丁婕沉默不說話的樣子,華氏心頭一軟,放輕了語氣:“罷了罷了,也沒什么。我今日身子不爽利,說話重了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書院那里人來人往的,男子又都,你以后還是少去。”
丁婕福身:“是。”
從華氏那里退出來,丁婕的臉『色』有些低沉,心頭也覺得煩悶。
“緣竹,幫我把琴拿過來。”
“是,姑娘。”
丁婕以前的院子,有華氏親自給她打的一個小八角亭,清新雅致,是撫琴的好地方。
緣竹抱著丁婕新買的琴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有些失落道:“這地方景『色』不雅致,在往前走一些就是果園了,一顆顆果樹挨著種,也沒什么看頭,姑娘,這里怕是沒地方適合撫琴。”
丁婕倒是不在意:“在哪里撫琴并不重要,琴韻靠心領會,不靠周遭景致潤『色』,圖有美景,卻無知音之人,縱是在人間仙境,也只會覺得撫的毫無樂趣。”
緣竹覺得姑娘今天有些奇怪,可是又不敢說出來,只能訥訥點頭,假裝明白。
丁婕讓緣竹在廂房外頭擺了桌椅,開始撫琴。
從小到大,她沒有一日停止過練琴。母親說,祖母當年的一曲琴連先皇聽了都高賀稱贊。她們一脈,輸只輸在一個身份上。
出生落地,身份就定了。無法選擇,無法逃避。
有些人生來就尊貴,不用費太大的力氣就能順風順水一聲如意。
可是有些人,即便更加聰穎,更加善良,輸在一個身份上,興許輸掉的會是一生。
華氏一直將自己比著高門貴女的姿態來活,也將她們這些孩子放在一樣的標準來要求。即便心中酸楚,即便事事不如意,也從未想過放棄這樣的姿態,沒想放過任何能抓住的機會。
或許,這已經成了一種活下去的信念。
錚——
丁婕一個不慎,竟挑斷了琴弦!
隨著一聲錚響,緣竹嚇了一跳,趕緊來看丁婕的臉有沒有受傷。這琴弦斷了若是彈到臉上可就糟了。
好在丁婕的反應快,并沒有受傷,“我沒事。”她看了看面前的琴,微微皺眉。緣竹嚇了一跳,立馬辯解道:“姑娘息怒,興許是一路上過來顛簸了,奴婢這就去換一張。”
“不用了。”丁婕打斷她:“放回去就好,我不彈了。”
緣竹正準備抱著琴告退,丁婕又道:“把許,吳兩家的賬本拿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