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伙食標準竟然下降到一個素菜,這簡直和廚房燒火的一個身價了,還讓他搬到后院下廂房去住,這樣一來和奴仆雜役沒有一絲區別了。
張儀仔細思量,師兄似乎對自己有了較深的成見。
故意慢待他,使他受不了冷遇而離開。
闊別多年之后,蘇秦浸淫諸國政治核心,其性格和處事方式已經不能用從前在山中修行時候的準則來衡量了。
但張儀收拾了自己的破包袱準備離去的時候卻又遭到了衛士和家丁的阻攔。
府邸內的人毫無意外,紛紛阻住他的去路,口稱“丞相盛情留下先生”;
“先生乃丞相之弟,若如此離去,小人們必遭重罰”等言辭,實際上卻是用暴力阻止他離開。
這時,張儀意識到,這一個多月以來,自己實際上是被監控起來了。
莫不是師兄懼怕自己的“連橫”之策,壓制了自己?
有這樣的想法為何又不明說,而在這里玩這種鬼蜮伎倆,張儀心里不由得燃起了熊熊怒火。
明著撕破臉皮,顯然是不自量力的表現,憑借趙國丞相的威儀和實力,蘇秦可以輕易地把他撕個粉碎,不動聲色、忍氣吞聲地找時機一舉跳出這里,才是唯一的辦法。
想當年孫臏被龐涓施了殘廢之刑,仍在豬圈里,還有兵士把守,最終僅僅是借助齊國使臣來訪之機逃出生天。
自己當前的現狀豈不是比他好上一萬倍?
于是他不動聲色隱忍下來,裝作無所事事的樣子。
在下廂房的好處有一點就是不再受到府上人員的嚴格監控,這里閑散人等很多,伙夫、花匠、手藝人、馬車夫來來往往。
張儀有的時候和他們談天說地,有的時候干脆在院子里瞎逛,看似游手好閑、萬物目的地游蕩,實際是在觀察從哪里逃走更為適合。
不消幾日,他就發現從后院有一間堆放無用雜物的庫房,破敗不堪,只有府上報廢什么家具的時候,才有幾個工人,抬著東西扔到里面。
有幾次他將兩把破椅子疊在一起,扒著墻頭向外窺視,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小巷,對面則是低矮的民房。
若是他從這里翻墻而出,走這條小巷,恐怕會被相府周圍的巡邏的士兵發現,如果橫穿小巷直接進入百姓的民房則可脫離相府范圍,但也要小心,萬一被人發現當做盜竊,大聲呼喊起來,同樣會引來官兵。
時機的選擇成為了關鍵,而整個事件的成敗又完全依賴運氣。
張儀只好在平常的日子里默默祈禱,原來那位也曾是鬼谷子弟子的孫臏師兄,在冥冥之中庇佑和他遭受著類似境遇的師弟。
直到來到趙國的第二個月底,張儀才等到了最好的機會。
大將趙奢來拜訪蘇秦,由于趙奢地位尊崇,丞相也不敢慢待,一連三天全府上下人等都為迎接大將軍的宴會做著準備。
他和廚房的伙夫探聽,趙將軍于晌午到訪,與趙國要員共商抗秦大計,整個宴會預計持續到午夜,也未必能夠結束,丞相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夜間飲酒的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