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馬車壞的地方離東市不遠,云錦憑著記憶閑逛著走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便到了前世險些被馬車撞的地方。說是閑逛,其實她壓根兒沒有一絲閑逛的心思。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糾結中渡過,既是期盼又是怯懦退縮。她也不知自己最終為何會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衣裙,想再走一遭前世所經歷的。也許是因為心底的一股執念,也許是想不通為何韓之舟會與她所感受到的截然不同,也許是惋惜那陽光下令她念念不忘的一瞬間。
其實連她自己都記不清她險些撞上馬車后是如何被韓之舟救下來的,她只記得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令她安心的懷抱、一個閃耀了她的眼的側臉,將她救離了馬蹄之下。她甚至回想不起那張臉的細節,只記得令她心動的感覺。也許她前世愛上的只是那個令她心動的感覺,而后她便將她心中對于救命恩人該是怎樣的幻想加在韓之舟身上,反而忽視了他真正是怎樣一個人。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走到了前世驚馬之處,算了算時辰,應當差不多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心底的忐忑與緊張,到此刻她都不能確定前世所發生的,如今還會不會再發生。她甚至不敢想,若是因為今生的一系列改變,韓之舟沒有出現,她,會怎么辦……
忽而,一陣急速的馬蹄聲響起,伴隨著行人的驚呼聲,馬車夫的呼喊聲,在東市中激起一陣『騷』『亂』。疾馳的馬車掀翻了路兩側的攤子,行人紛紛向路邊閃躲,掀翻的攤子撞倒了人,跌倒的人又撞倒了攤子,一陣兵慌馬『亂』。
不受控制的馬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馬車夫一面拉著韁繩一面呼喊著:“讓開!都讓開!”卻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周圍的行人只得紛紛向兩旁避讓。
突然,一位奔跑的行人被打翻的攤子撞倒,無可避免地撞上了呆愣著站在原地的云錦,云錦一個踉蹌沖上道路中間。
伴隨著周遭一陣驚呼,她猛地轉過身,那奔馳的馬車幾個呼吸間便已近在咫尺。云錦死死捏緊拳頭,瞪大了眼睛直直站在路中央,不閃也不躲。
那駕車之人被突然闖入路中間不閃不躲的云錦嚇得一驚,他從未想到竟有這般不怕死之人,便是馬蹄臨到眼前了也沒有絲毫閃避之意。他猛地拉緊韁繩,疾馳的駿馬陡然被一股大力拽住,順著牽引之力仰起了頭,前蹄順勢高高抬起,但疾馳的馬車仍推著它向前俯沖。
云錦的眼前便是高高揚起的馬蹄,馬蹄帶起的粒粒塵土都清晰可見,便是一眨眼間,那堅硬的馬蹄便要踏在她身上。她捏緊了拳頭,強迫自己不要動分毫,耳畔能聽見馬的嘶鳴聲,能聽見周遭的呼叫聲,能聽見……記憶中的衣袍翻飛的冽冽聲。
一股力道猛地襲過云錦的腰間,她被帶著躍離了地面。耳邊嘶鳴的馬叫遠去,眼前揚起的馬蹄遠離,她落入一個堅實又熟悉的懷抱。
她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愿放過眼前人的一分一毫,近在咫尺的俊顏和前世記憶中嚴絲合縫地重合。天邊的陽光有些刺眼,絲絲日輝給眼前的側顏打下一抹陰影,男子急速的躍起又落下,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模糊了她的眼睛,卻又更加清晰。也許前世她不認得這張臉,可如今,她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出他的模樣!
錯了……原來一開始就錯了……
------題外話------
因為之前寫得有些混『亂』,安發現居然同時出現了契丹和突厥兩國,這幾天安將國名更正了一下,契丹和突厥統一改成了“西梁”
介紹一下如今的形式,天下三分:大夏、北越、西梁,另還有周邊一些小部族不詳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