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落水的余波過后,在水面上掙扎的人們,才得以松了口氣。
但那浪頭卻已經把這些人,推得四散到各處。
好在還有散碎的木頭,可以給這些落水之人提供一些浮力。
海中之人,不管武藝高低,身份如何,無一不狼狽。
此時,也沒人顧得上形象。
就連那平時風度不凡的安德烈,也不得不死死環抱住一截船桅,以免自己沉入水底。
洛滿人,生長于苦寒之地,面對的都是常年結冰的湖與河,一年沒幾天能下水游泳。
所以,厄沙步軍之中,懂水性之人不多。
這厄沙軍團長,此時面色之中也有些許的慌亂。
因為,他也屬于那不懂水性的大部分人之一。
應該說,除了窩人戲羅必,其他參與木船接舷戰的人中,都是陸戰強手,水性卻也都差強人意。
在江河之中,他們之中某些人,可能還能游上兩圈,但到了海里卻也難于駕馭。
海面寬廣,乍一看來平靜舒緩。
可真要置身其中,便能體驗到海與江河的區別。
那似乎平緩的波浪,遠比江河要強,真不是一般水性者可以駕馭得了的。
不過,這些人里也有水性了得之人。
老漢斯,在這海面之上身手矯健。
只見這老者,手腳身形配合,如魚兒一般在水中穿行。
他,徑直朝水中最大的一塊浮木游了過去。
木船被海龍絞成了五截,因為船體老舊,且被尸木草蝕得千穿百孔,在斷裂之時,木船大多散斷成了碎塊。
唯有,那三角結構的船頭穩固性最高。
因此,船頭那一截斷船,保持得最為完整。
水中那塊最大的浮木,正是這截船頭。
如魚一般游得飛快的老漢斯,很快便爬上了那截斷船。
雖是水性了得,但老漢斯畢竟也上了年紀。
上了浮木之后,這老者也不得不先喘口氣。
“所有人,都集中到就近最大的浮木上。”
“不要胡亂撲騰,節省體力!”
喘勻了氣之后,老漢斯大聲的對海中四散開的人群喊到。
浸泡在水中,對體力的消耗是極大的。
落水之后,很大一部分人并不是死于溺斃,而是亡于力竭。
老漢斯心里清楚,這些落水之人中,大都水性不精,甚至根本不懂水性。
在身處未知或是不熟悉的環境中,人都會恐懼或是慌張。
這種恐懼和慌張,會加速落水之人體力的消耗。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這些人。
并指揮他們,尋找可供搭乘的浮木。
如他一般身在浮木之上,不僅能節省體力,也能更加的安全。
即便是在尋常海域,海中也是危機四伏。
水下除了有那些巨大的海獸,還有不少饑腸轆轆的掠食海洋生物在巡游。
而這些掠食海洋生物,對血腥味有強烈的反應。
一滴血,很可能會引來方圓數里嗅覺靈敏的掠食獸。
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這些掠食獸會有近乎瘋狂的捕食行為。
剛才那海龍,流了不少血。
此時呆在水中,很可能被那些由血腥味引來的掠食獸,視為捕食對象。
雖然,除了船頭那截斷船,其他浮木并不見得能抵御掠食獸的攻擊。
不過,這些海洋生物也懂得分辨什么是活物。
掠食獸攻擊一塊漂浮水面的木頭,這樣的情況很少發生。
因為,它們也知道那很大可能是徒勞。
如果,集中到浮木之上,從水下的視線來看,便很難發現木上之人。
所以,爬上浮木可以減少被海洋掠食獸攻擊的幾率。
這,是老漢斯的經驗。
海中之人,都聽到了老漢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