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葉興盛告別許小嬌和羅芊虹,在一樓酒店大廳等待了一會兒,胡佑福便打來電話,通知他過去他入住的酒店。
葉興盛驅車到了那家酒店,見胡佑福正等候在酒店大廳,他戴著墨鏡,身穿一條淡藍色的t恤,灰白色褲子,一身休閑打扮。雖然看不到胡佑福的眼睛,葉興盛卻已在腦海里勾勒出他的音容笑貌。
如果不是胡佑福提攜,他葉興盛哪里有今天?
還是那句話說得好,你接觸什么樣的人,你才有可能達到那樣的境界。經常跟老板吃飯的人,遲早會發財。經常跟領導吃飯的人,遲早會升官。經常跟流氓吃飯的人,不是流氓也類似流氓!
葉興盛跟胡佑福寒暄幾句,兩人便出發前往胡佑福家。胡佑福怕太招搖影響不好,不讓葉興盛開車,而是乘坐他的車。
一路上,葉興盛主動把他在天元市執政遇到的問題一一向胡佑福反應。
得知葉興盛得罪了天元市市委副書記、市長鄭振東,胡佑福微微地驚訝:“不是讓你到了天元市,先求穩的嗎?這才去天元市多久,你就把天元市二號人物給得罪了?”
葉興盛苦笑了一下:“胡書記,我這是沒辦法呀!天元市假貨泛濫,制假都驚動到省里頭了,作為分管質監局的副市長,我必須得有所作為吧?天元市一二號人物在打假這個問題上,意見不一致,我只能選擇一個站隊,不是鄭振東就是關仕豪。制假售假是觸犯法律的行為,您不是教導我,要站在正義這邊嗎?關仕豪支持打假,我只能選擇站隊在關書記那邊了!”
胡佑福沉吟片刻,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那也只能這樣了!這也不能全怪你!想當初,我剛到京海市,前市委副書記、市長洪玉剛對我咄咄逼人,我也是十分無奈的情況之下才和他對抗的!不過,你和我的情況不一樣,鄭振東是你上司,官比你大很多。而我是市委書記,是一號人物,洪玉剛則是二號人物。以后,你要小心點!”
“是,小葉一定會非常小心的!”葉興盛說。
說到教師編制短缺的問題,葉興盛把他所提的建議告訴胡佑福。
胡佑福皺了皺眉頭,說:“小葉,你這個想法固然好,但是,有點冒進!全省那么多個市,還沒有哪個市敢提出這樣的方案,你們天元市提出來,等于破先例,也等于當出頭鳥!你們的方案如果獲得省里的支持,通過并實施,你會出名的。人怕出名豬怕壯,在官場,像這種立標桿似的出名,能不去爭取盡量不去爭取。這將給你帶去很大的壓力,而且,你會有很多或明或暗的政治對手,這對里很不利!我給你講個例子吧!”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胡佑福繼續說:“有個縣的縣委書記,一心為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民著想。后來,他在他主政的縣實施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方案,你知道是什么方案嗎?”
葉興盛不知道胡佑福所說的是什么樣的一個例子,便茫然地點了點頭:“不知道!”
胡佑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這個方案就是,讓全縣的人民都免費醫療!這個創舉對該縣人民確實有好處,但是,不適合咱們中國的國情。有那么一段時間,他是很風光,是很出名。但是最后,還是湮沒無聞,沒了消息!所以,在官場中,但凡是破先例的事情,盡量少干!槍打出頭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些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是,書記,天元市教育系統教師編制短缺問題特別嚴重,不解決這個問題,教師們鬧事起來,只會更加麻煩!”葉興盛十分為難地說。
“這個問題其實不難解決,你只要把教工拿編制的門檻給提高,差不多就等同于禁止教工拿編制,問題也就解決了。而且,你還可以跟關書記、鄭書記私下討論,悄悄地禁止讓教工拿編制,不出幾年,教師編制短缺問題也能夠得到解決,不一定非得把這個方法給公開,拿到省里交給省廳討論,是不是?”
聽胡佑福這么一說,葉興盛頓時汗顏,胡佑福所說的方法確實低調又實用,他怎么就沒想到這點?“那書記,我撤回申請看不?”
胡佑福輕輕嘆息了一聲:“方案,你們不都已經提交到省教育廳了嗎?省教育廳的領導都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估計省教育廳的領導會把方案提交到省委辦公廳那邊。既然省教育廳的領導都已經知道,你們撤回去,豈不是給省廳領導出爾反爾的印象?這種事情怎么能當兒戲?他們會以為,你們耍弄他們的!既然都申請了,就別撤回,看看領導的意見吧!不管是否通過,以后,都要盡量低調!”
說話間,車子來到了一家位于郊區的飯店,這倒是讓葉興盛很意外,他原以為,胡佑福會像以前一樣,去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龍振國的家,卻不料是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