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恩將半截煙給摁滅,說:“兄弟,實話跟說吧,林遠航的問題,不是很嚴重。但是,咱們官場的情況,你也應該了解。就算問題不嚴重,查出來只是很小的問題,只要公之于眾了,官帽肯定就保不住!”
霍正恩說完,就投過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葉興盛明白霍正恩這目光的含義,霍正恩估計是懷疑他受了什么人之托,不單單是打聽消息,可能還有求情的意思。
霍正恩辦過那么多案子,精明得跟猴子似的,這事隱瞞是隱瞞不住了,既然如此,就干脆跟他攤牌得了。打定主意,葉興盛就說:“霍主任,林遠航的家庭情況挺可憐的,有老父母需要贍養,他兒子做生意又虧了錢。他這要是進去了,整個家就舉步維艱了。我個人挺同情他的,你那邊覺得”
葉興盛打住不說,霍正恩就笑了笑:“兄弟,我就知道你找我的目的。”
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霍正恩臉色很凝重:“兄弟,我在市紀委待了這么多年,什么樣的官員都見過。說真的,任何一個人當上官都很不容易,每個官員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磨練。如果因為犯了點小事就被拽下去,那真的是很可惜。咱們中國是個講人情的國家,有的官員,如果問題不嚴重,他自己的工作成績很突出,認錯態度很好,市紀委這邊有時候還是會網開一面的。”
“打個比方,有的官員因家里發生了變故,急需用錢,他借不到錢,實在走投無路,就挪用了點公款。對于這種工作成績非常突出的官員,如果市紀委一棍子就將他打死,對國家來說,是一種損失,畢竟,國家培養一個杰出的官員很不容易。在這種情況之下,如果該官員把挪用的公款還上,而且認錯態度很好,市紀委這邊,還是會網開一面的。”
放下杯子,霍正恩凝視著葉興盛,很嚴肅地說:“就市紀委目前了解的情況來看,林遠航的問題是很小的,可以達到網開一面的條件。只是,他到底還有沒有別的問題,這個,我們需要調查才知道。兄弟,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林遠航到底什么關系?林遠航還有沒有別的更加嚴重的問題?”
“林遠航和我并沒有什么關系,我只是想幫一個朋友的忙而已!”葉興盛滿不在乎地說:“至于,林遠航到底有沒有更嚴重的問題,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
葉興盛這么說,霍正恩就悶在那里,氣氛有點尷尬。
從霍正恩的角度,葉興盛是市委書記秘書、市委辦廳務處副處長,官職不可謂不小,而且兩人共過事兒,有一定的交情。葉興盛讓他幫忙,這個忙要是不幫,人情上有點過意不去。
可林遠航的情況,他還不了解,如果林遠航的問題很嚴重,他無論如何是幫不了的。
“要不這樣吧,兄弟”霍正恩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咖啡:“你安排我和林遠航見見面,我向他了解情況。如果,他沒別的大問題,這個忙,我是可以幫的。如果他有大問題,我只能勸他主動交代以爭取寬大處理。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了。你覺得呢?”
葉興盛覺得霍正恩的話很在理,只是林遠航那邊愿不愿意和霍正恩見面,他還不大清楚,就說:“霍主任,你給我一點時間,有消息,我馬上聯系你!”
葉興盛沒料到,林遠航爽快地答應和霍正恩見面。從林遠航的角度,他已經走投無路了,霍正恩是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第一紀檢監察室,查辦的正是像他這樣的京海市大官。霍正恩主動提出跟他見面,他求之不得!
林遠航和霍正恩的見面情況如何,葉興盛并不了解。但是,林遠航的事情卻得到了解決。
幾天后的一個早上,林遠航把葉興盛約出來,告訴葉興盛,他的事兒已經擺平了。林遠航再次給葉興盛一個鼓鼓的牛皮紙袋。袋子里裝的什么,葉興盛自然知道。
葉興盛像上次那樣,把袋子給推回去:“林主席,你我都是經歷過驚魂的人,你這是想害我嗎?趕緊收起來吧!”沉吟片刻,說:“如果你想感謝我的話,那么,我給你一個建議”
“葉秘書,你說!”葉興盛不收錢,林遠航就感激得跟什么似的。
“我所說的事兒,就是上次跟你提到過的市企業家協會的事兒。我還是那句話,好蛋糕,要跟人分享,否則,總有一天,會因為貪婪而出事的,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