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洪玉剛下來之后,對歐強利說了聲“走”,就帶人急匆匆地離開了。
洪玉剛之所以突然改變主意帶人離開,是因為,他冷靜下來之后,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而且這個錯誤還不小。畢竟,市紀委只是受市委的領導,市委只能對案件提供指導和建議,不能干涉辦案。他如此野蠻地干涉市紀委辦案,胡佑福要是告到省委,吃虧的只能是他洪玉剛。
洪玉剛來探視丁文華的第二天,胡佑福接到湖山省省委常委、副省長龍振國的電話,龍振國告訴胡佑福一個不好的消息,丁文華的案子必須在兩天之內結案,否則將丁文華無條件釋放。如果丁文華認罪,那么案子就到此為止,不許再由丁文華案擴大到其他任何人。
胡佑福十分震驚和不滿,說:“老龍,不是說好了,你支持我查辦丁文華的嗎?怎么突然給我限定時間,還不允許把查處范圍擴大?”
龍振國說:“限定時間,不是我這邊的責任,是你!不是跟你說好了,要快要干凈的嗎?你這么拖泥帶水,而且搞得人人皆知,我這邊也會遇到阻力的。至于為什么不把查處范圍擴大,我就把省里頭的意見告訴你,現在不是過去的階級斗爭時代。咱們為官的目的和重點是,發展民生,更好地服務于市民,而不是搞斗爭。當然,如果真發現嚴重的問題,可以繼續查,但是,絕對不允許采取各種手段,無休止地抓住小問題做大文章!”
龍振國下了這樣的指令,胡佑福心就涼了半截,兩天時間,丁文華要是不認罪,那么,洪玉剛這廝豈不是還會在京海市興風作浪,影響他大展拳腳?
看來,洪玉剛這廝還真是不簡單!難怪,前任市委書記會敗在他手下!
之前,有人提醒他,洪玉剛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主,他還不大放在心上。想當然地以為,他站在正義這邊,一身正氣地實施他的政治宏圖,任他洪玉剛“能量”再大,都無所畏懼。現在看來,他的想法還是有點天真了!
以前,在別的城市當市委副書記都沒遇到過這樣的阻力,看來,一把手的位置真不好坐啊!
“老龍,照你這么說,丁文華要是死不認罪,我豈不是無法清除執政障礙?”
“所以,你要讓你的人想辦法在兩天時間內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你總不能就這么無限期地延長下去吧?這個問題,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你好好考慮考慮!”
胡佑福掛了電話,眉毛擰成了一團。
丁文華膽大妄為,連謀害他的心都有,他要是無法將此人拿下,簡直無法想象,京海市政壇會亂成什么樣。這個對手的排頭兵,只會更加囂張、張狂。非但如此,他威信掃地,別的常委和單位一把手,也不會把他放在眼里的。到時候,他也只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吊兒郎當地混完任期。如此一來,他豈不成了庸官?
非但胡佑福接到省里頭的電話,市紀委書記黃宇聲也接到了省紀委的電話。這個限定時間兩天的電話,讓黃宇聲心懸得老高。他的命運是和胡佑福連在一塊兒的。如果不能拿下丁文華,終止洪玉剛的仕途,對方就會瘋狂反擊,到時候,他這個市紀委書記的處境將舉步維艱。
掛了電話,黃宇聲馬上就到胡佑福的辦公室找他。
胡佑福心事重重,卻不得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兩人就這么默默地坐著,悶著頭喝了一會兒茶。胡佑福抬起頭,說:“老黃,我這邊也接到了這樣的電話,咱們別無選擇,只能在兩天時間內,把案結了!”
“萬一姓丁的,還是不認罪呢?”黃宇聲放下杯子,皺著眉頭看著胡佑福。
胡佑福站起身子,踱了幾個來回,說:“萬一姓丁的不認罪,咱們只能按照黨紀處分他,這個人是堅決不能再讓他繼續當副區長的了。然后,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車到山前必有路,辦法總是會有的!而且”
胡佑福重新坐下,端起杯子,灌了口茶:“丁文華這廝有大批財產無法說明來源,光這點,他就甭想逃過干系,這只是輕重的問題。”
“話是這么說!”黃宇聲臉色十分凝重:“我就怕檢察院那邊,會不會動手腳什么的!畢竟,那個片區,不再你我的掌控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