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胡佑福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我是怕有人干擾你們辦案啊,而且,我這邊也會不清靜!丁文華被雙規的消息要是走漏出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肯定有人干涉,也肯定有人找我求情,甚至不是求情,而是跟我叫板。所以,我就想,如果你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丁文華給雙規,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案子結了。我這邊便可以把你們的結案材料上繳到省委那邊,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誰還敢跟我叫板!”
“胡書記,您的這個意見非常好,只是,執行起來,有一定的難度。畢竟,丁文華家有鄰居,我們將他帶走,必定會驚動他的鄰居。而且,他不去單位,他的心腹也會打個問號。還有,這事,得在紀委常委會上討論一下,恐怕很難做到不透風!”黃宇聲為難地說。
“嗯”胡佑福點了點頭,沉思了一會兒,說:“算了,我就不為難你了,你們盡量做到保密吧!”
“行,我會把胡書記您的意見交代下去的!”黃宇聲說。
等把黃宇聲送走,葉興盛發現,坐回到座位上的胡佑福眉頭深鎖著,思緒飄得很遠,不明白他到底遇到什么難題了。丁文華的犯罪證據都已經確鑿了,他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書記,您這是在問丁文華的案子操心嗎?”葉興盛忍不住問道。
胡佑福點了點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苦笑了一下:“真沒想到,市紀委抓這么一個人,我這個市委書記都要操心!”
“可是,丁文華的犯罪證據不是已經確鑿了嗎,您還擔心什么呢?”葉興盛猛然間想到了什么:“難道是”
胡佑福笑了笑,放下杯子,靠著椅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丁文華他本人,我是不用擔心什么的,我擔心的是,和他掛在同一條線上的那些瓜葛。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他們會干預市紀委的辦案,黃書記那邊會舉步維艱的。”
“您指的是鄧常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葉興盛的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身為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長、政法委書記,鄧自強的權力不可謂不小,他要是得知他在背后亂嚼舌頭,說他的不是,那后果將不堪設想。好在,他這話是說給市委書記胡佑福聽的!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臉色恢復了平靜,他起身走到窗口,從窗口眺望天上的藍天白云:“區區一個副區長貪這么多錢,還導演‘挖坑埋牛’事件,給我叫板,這個丁文華到底想干嗎?”
“胡書記,這個答案,只有把姓丁的雙規來才能撬開他的嘴!”黃宇聲說。
胡佑福回到座位上,又看了看那些照片,臉色突然變得很凝重:“老黃,你確定,這些財物是丁文華藏匿的贓物,對吧?這個沒有錯吧?”
“胡書記,這些照片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悍將帶人去調查出來的,而且”黃宇聲扭頭看了葉興盛一眼:“小葉當時也在現場的!”
葉興盛走過來,給胡佑福和黃宇聲都續了水:“胡書記,黃書記,當時我確實在現場,我們都聽到了丁文華和他妻子的交談聲,并且,在發現贓物之后,我們還從一盒酒里看到了相關的證據。送酒的人留言說,要丁區長幫忙搞定那事,咱們京海市除了丁文華,沒有姓丁的了!”
葉興盛不明白胡佑福為什么還問這個問題,估計是事關重大,他不大放心,想確認一下吧。畢竟丁文華的后臺是洪玉剛,抓錯人等于給洪玉剛一個反擊的機會,洪玉剛告到省委那邊,胡佑福可就難堪了。副省長龍振國也會怪他辦事不牢的。
“胡書記,證據已經確鑿,您看,丁文華的案子”黃宇聲朝胡佑福投過去征詢的目光。
放眼整個京海市,丁文華的官算是不小了,一般情況之下,市紀委那邊抓這樣的貪官都會跟市委書記匯報一下,征詢他的意見。市委書記這邊如果和其他常委關系好的話,一般會跟其他常委通一下氣,把這事告知他們。怕的是,抓到他們的人,那就難堪了。
如果真抓到他們的人,他們會過來求情。市委書記視被抓之人情節的輕重會考慮一下的,實在情節嚴重,影響太惡劣,市委書記斷然是不會網開一面的,否則案子捅出去,公之于眾,造成轟動,社會影響太壞,恐怕市委書記的位置都不保。
丁文華這個案子,已經知道后臺是洪玉剛。既然洪玉剛不配合他的工作,頻頻給他制造障礙,他就沒必要給他通報。抓丁文華才能震懾洪玉剛,甚至把洪玉剛扳倒。
一山不容二虎,唯有這樣,他胡佑福才能在京海市大展拳腳。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辦,迅速地辦,堅決地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