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孫鶴亭摸出根煙遞給葉興盛。兩人都點上煙吸了一口,孫鶴亭輕聲說:“兄弟,你知道嗎,照我的脾氣,今天攔你的交警,我會狠狠地抽他丫的的,可是,這人有點來頭,我雖然是他領導,卻不能把他怎么樣!”
葉興盛聽了這話,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交警是油水部門,現如今,哪個領導沒有七大姑八大姨?在油水部門安插個自己人早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這些人,單位的領導自然是不敢得罪的。非但不敢得罪,有時候還不得不討好,甚至當佛般供著。
“他什么來頭?”葉興盛有點上火,他可是市委書記胡佑福的秘書,難不成,那交警的后臺比胡佑福還厲害?
孫鶴亭狠狠地吸了口煙,吐出一團煙霧,有點憤憤地說:“他是西文區常務副區長丁文華的侄子。”
一聽到丁文華的名字,葉興盛立馬就想起,他到劍情網吧暗訪的事兒。那次暗訪,他被西文區南田路派出所民警拘禁,丁文華知道后非但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反而挖苦嘲諷他。在市委辦公大樓前,他還口出狂言,輕視他這個市委書記秘書。
區區副區長的侄子就這么猖狂?那交警也未免太不值天高地厚了吧?葉興盛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孫鶴亭大概看出葉興盛的心思,彈了彈煙灰,話里帶話地說:“兄弟,在咱們西文區,常務副區長的風頭可是蓋過正區長的,甚至連區委書記都讓他三分!”停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笑說:“當然,我也只是聽說,具體是不是這么回事,我就不大清楚了!”
葉興盛明白孫鶴亭最后一句話的意思,孫鶴亭是怕他所說的話傳到丁文華耳朵里。葉興盛心里一陣苦笑,孫鶴亭這是對他不放心呀?他葉興盛可不是那種愛到處亂嚼舌頭的人。
孫鶴亭大概也感覺到最后一句話不大妥當,就說:“兄弟,不管怎么說,我那手下今天冒犯了你,這事不能就這么完了,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來給你道個歉!”
孫鶴亭摸手機的時候,葉興盛伸手過來按住他的手,說:“既然那交警這么有來頭,這事就算了吧,我可不想為難兄弟你!!”
孫鶴亭說:“談不上什么為難,這事終歸要有個處理結果的,而且,那交警也跟我說了,什么時候約你出來通知他一下,他想當面給你道歉!”
葉興盛考慮到那交警到底是丁文華的侄子,這事要是沒有一個處理結果還真不好,那交警要是把這事告訴丁文華,誰知道丁文華會不會有什么看法?
那名交警名叫丁立豐,孫鶴亭給他打電話,他不到二十分鐘就驅車趕過來了。
當著孫鶴亭的面,丁立豐就今天攔葉興盛的事兒,向葉興盛道了歉。丁立豐告訴葉興盛,他回去之后,查看了今天的監控錄像,葉興盛果然沒有違規變道,是他執法錯誤。今天的事是他不對,希望葉興盛別往心里去。丁立豐還向葉興盛敬了酒。
雖說是道歉,葉興盛明顯感覺到丁立豐言行舉止之間的張狂。
丁立豐既然是西文區常務副區長丁文華的侄子,葉興盛料想,丁立豐肯定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丁文華。丁文華要是懂得做人,要是看得起他這個市委書記秘書的話,應該主動打來電話賠個禮道個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