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平走到桌前,拿起桌面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口水,繼續說:“事實上,我們對這件事不是很重視的。胡佑福同志才剛上任京海市市委書記沒多久,我們沒有理由相信他敢在這么短的時間就這么大膽地收禮。但是,省紀委突然之間收到很多檢舉信,紀委領導不得不重視,于是才介入調查!”
王威平的分析并不是沒有道理,葉興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這件事做了個快速而精確的分析。他這邊肯定是沒有跟胡佑福“同流合污”,謀劃收受禮物的。
胡佑福那邊有兩種情況,一種就像王威平所說,胡佑福在收了這么多禮物后,主動向組織交代,但是只上繳那些不值多少錢的小禮物,暗地里吞掉昂貴的禮物。這一招非常高明,既能證明自己的清白,讓省紀委永遠忽略此事,他自己還能得到許多昂貴的禮物。另外一種情況是,胡佑福身正,影子也不斜,他壓根就沒謀劃借住院收禮。
給胡佑福當了一段時間秘書,就他對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絕對沒有借住院大肆收受賄賂的計劃,他應該是清白的!可胡佑福如果是清白的,他為什么不把所有的禮物上繳?那些昂貴的禮物到底藏到哪里去了?胡佑福是不是真心想收受巨額賄賂?他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藥?
葉興盛絞盡腦汁都想不出答案,于是問道:“胡書記呢,你們跟他了解情況了嗎?”
王威平笑笑,說:“葉興盛同志,身為市委書記秘書,你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幼稚了?我們有沒有向胡佑福了解情況會告訴你?”臉色一沉:“我現在是向你了解情況,聰明的話,你老老實實招供,我們會對你寬大處理的,否則的話,你懂的!”
葉興盛沉思了良久,這件事的整個過程,胡佑福都表現出對那些昂貴的禮物不屑一顧。從這點可以判斷,他根本沒有謀劃收禮事件,他肯定是在下一盤棋,至于是什么棋局,他還看不懂。
謎底還沒揭開,卻招來了省紀委。在這關鍵時刻,他千萬不能亂了陣腳,不然的話影響到胡佑福的“棋局”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里,葉興盛突然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王主任,我可以用生命向您擔保,胡書記他沒有謀劃借住院大肆收禮。我也沒有跟胡書記‘同流合污’。我和胡書記都是清白的,請您務必相信我們。”
“是嗎?”剛剛的問詢似乎還有點進展,突然被葉興盛殺了個“回馬槍”,王威平惱火起來,嘭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吼道:“那你告訴我,那些禮物都到哪里去了?”
葉興盛很冷靜地說:“禮物不是我叫人帶走的,是胡書記,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胡書記!”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染指那些昂貴的禮物?”
“沒錯!”
“那我們去你家看看,你也沒意見吧?”王威平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葉興盛,好像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光芒似的。
葉興盛聽到王威平要去他家調查,嚇得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他家里有趙廣軍送的高檔家具,到時候如何解釋?
這個時候,在官場歷練出來的沉著冷靜發揮了作用,哪怕內心心驚膽戰,葉興盛的臉色依然平靜如水:“當然沒意見,我非常歡迎你們去我家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