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佑福沉吟片刻,說:“小葉,這樣吧,我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趙子杰真的用心去改正缺點并且做出成績,那么,我就給他一次機會。但是,給他機會并不等于忽略你,我可以安排你兼任別的職務,比如廳務處副處長,或者,秘書科的處長。你覺得怎么樣?”
身為胡佑福的秘書,能被胡佑福這么重視和關照,葉興盛還能有什么意見?葉興盛心里滿是感激,說:“一切聽從書記的安排!”
胡佑福說:“那就這么定了!”
葉興盛想起胡佑福說過,等天色暗了就轉移到別處去,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見太陽已經落山,金色的晚霞將天邊的云彩染得通紅,于是提醒胡佑福說:“書記,天快要黑了!”
胡佑福卻一點都不著急,他說:“等會兒,我打個電話!”
胡佑福沒說要葉興盛回避,葉興盛就繼續留在病房里。事實上,跟隨胡佑福這么長時間,胡佑福打電話極少讓他回避,這也印證了官場的一個潛規則:一把手和秘書不是密友卻勝似密友,一把手的許多秘密,秘書都知道。
胡佑福通話的內容很簡單,電話撥通,他只對著話筒說了句:“你現在派人過來吧!”就掛了電話。
過了大概二十幾分鐘,兩名男子敲門進來,胡佑福指著木柜子,對那兩人說:“都在里面,你們帶走吧!”
那兩名男子也沒說什么,打開柜子,將滿滿一柜子的禮物塞進一個大紙箱里,兩人跟胡佑福核對了一下,然后抬著紙箱就走了。自始至終,胡佑福和這兩名男子的對話很少,幾乎沒什么交流。
葉興盛想不出,這兩名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不過,從他們那熟練的動作不難判斷,他們對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這讓葉興盛十分納悶,難不成,胡佑福真心想收禮,想把這些禮物據為己有?
從胡佑福剛才的話語來判斷,他似乎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從這兩名神秘男子搬走禮物那熟練迅捷的動作來看,胡佑福又很像是“收禮老手”。
“書記,咱們可以出發了嗎?”葉興盛不想深入思考這個問題,確切地說是不敢深入思考。他一往深處思考,就覺得有點害怕,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反正這種事官場是存在的,胡佑福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收下禮物,他懶得去管了,他是胡佑福的秘書,只要把秘書的本職工作做好就行。
葉興盛沒有讓心事在臉上顯露出來,胡佑福自然不知道。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外面,見天色已經差不多完全暗下來,就說:“可以了!你給偉強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咱們!”
葉興盛打完電話,胡佑福把他的行李包交給他,兩人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胡佑福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說:“小葉,等會兒,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點忘了!”
葉興盛停下腳步,轉頭不解地看著胡佑福:“書記,還有什么事?”
胡佑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色很凝重地說:“你現在馬上撥打省紀委的舉報電話,向他們舉報我收受別人送禮!”
葉興盛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胡佑福腦子沒問題吧?他讓他撥打省紀委電話舉報他?他這是干嗎呀?“書記,您說什么,我、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