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湯曉曉如此高興,姜鳳林懶懶的垂著目光追了過去,“就是個無趣之人。”
無趣之人?湯曉曉反復琢磨著這個無趣到底指的什么,可樂趣多少,無趣也平分半壁秋色,如此答案,不免讓湯曉曉品到了幾分敷衍的味道。
不滿的皺著眉推了推還躺在草地上的姜鳳林,這個無趣之人,實在不能讓湯曉曉感到滿意,一番推搡,總算打打鬧鬧間把姜鳳林也拉了起來。
窩在姜鳳林的懷里,湯曉曉還是沒忘姜鳳林還沒有給她解釋這個無趣到底有多無趣,對那段湯曉曉不曾了解更不會遇見的過去,湯曉曉展現的興趣連她自己都有意想不到。
“哪有什么,不過就是個學傻了的書呆子嘛,這個你也想聽?”對那些年的記憶,姜鳳林最多的就是學校的課桌,還有他房間的那個陪他從小學一直到高中的木桌,雖然據說還是他爸爸用過的,但這還是讓姜鳳林提不起興趣。
對那時候的姜鳳林而言,桌子,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有或沒有,都不會打擾到他繼續自己的學習計劃,而完成那個人期待,重點也從來不在什么桌子上。
但桌子,卻是比任何人,任何東西陪他都要久的事物,也是記憶里,從來都必不可少的那塊拼圖之一。
“關于你的,我都想知道,”湯曉曉仰頭看著姜鳳林,兩個人在草地上滾了半天,細碎的草屑粘的到處都是,被湯曉曉發里藏著的綠意奪了目光,一抬手,好像把湯曉曉的注意也完全吸引了過來。
都想知道嗎,真是個貪心的丫頭,姜鳳林輕掛著個和煦如風的笑,手上摟著湯曉曉的力道又緊了兩分,淡然的嗓調講出來的告誡之詞,沒有引起警惕,反更讓湯曉曉來了興致。
“那可是一段相當無聊的故事,”姜鳳林說。
“那也要你講出來我才能知道啊,故事無不無聊,不應該是聽故事的人說了才算,”湯曉曉的話引得姜鳳林嗤笑一聲,總算認了湯曉曉的執拗,慢慢給湯曉曉講著對姜鳳林來說,那并不光彩的過往。
光彩一詞,見過太多,便會成為習慣了,得到它如理所當然,好不費力的過程,連最后的歡喜都要比旁人少了許多,最后,是不是贏了,因為毫無懸念,便再也不去在乎了。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十二年的學生生活里,因為成績突出,被學校多次建議跳級,可沒人知道為什么,姜鳳林還是按部就班的,完成著他認為無聊至極的課業。
熟記于心的課文,信手拈來的公式,脫口而出的英語,豐富龐雜的課外知識,姜鳳林的知道的東西,有時候甚至比他的課業老師都要多上一些,可即便如此,姜鳳林還是努力的適應著一個正常學生該走的一切。
每天起床,去學校,回家,一直看書到深夜,然后被允許上床睡覺,這里面對別人而言簡單到不會有任何憂慮的行程,姜鳳林機械的活過了十二年,而一天里姜鳳林僅剩的期待,就是那天課間,不知又會播放什么樣的歌曲。
“有個人,希望我什么都能是最好的,永遠的站在最頂端,永遠會不會被打敗,永遠都會是她的驕傲。”姜鳳林撥弄著手里從湯曉曉發間撿出的草屑,小小一根,在姜鳳林手里像又有了生命一樣翻騰。
聽完姜鳳林的話,湯曉曉本想說她也曾有過這般的期望,可后來,等終于明白永遠這一個詞到底多么難以抵達,湯曉曉這才知道,最難的不是做到最好,而是你能一直遠遠甩開跟在你后面的第二第三,甩開你后面,能威脅你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