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那個阿應死了還不到百日呢,晚晚都聽到鬼在哭,想吃魚趕明兒是馬貴圩,去買點鯽魚回來煎著吃。”阿婆極力勸道。
“是啊,最少也要過了百日再去。”阿媽也說道。
“怕條七!我在脖子上掛點大蒜,腰里綁點桃樹葉,什么阿應鬼水浸鬼都不怕啦!”小叔痞痞地笑著。(解釋一下,怕條七是粗話,我們這里的方言,意思是沒啥可怕的,有時候罵人也會用到,大家不要學哦。)
我打了個激靈:猛然想起那個叫阿應的隔壁家小孩,難道說他就是在這一年死的?
嗯,好像是,只是時代太久遠,我記不清楚了。
但是那個事件我卻記得很深刻,他死的那天傍晚,我坐在家門前的水溝旁玩,因為他們家離我家沒多遠,所以他們那的動靜我也能看見。
那時候阿應的爸爸用木板做了一個小車車,拉著他和他的姐姐在他們家門口的曬坪里拖著玩。
他們姐弟倆人的笑聲很爽亮,引得我多看了幾眼,其實也妒忌,很想去玩一把,但是不敢去。
那時候農村孩子根本沒什么玩具,他們有個車車我真的很羨慕。
后來他們不拖車了,終于平靜了,應該是他們的爸爸去干農活了。
所以我就不再看了,我就從水溝里挖那些淤泥上來玩,捏小人,捏小碗碗,捏糍粑,放到太陽下曬,曬干可以拿來玩。
然后捏著捏著就聽見他們的姑姑,叫十四妹的,那個時候她是準備結婚了的,她的男朋友也在他們家。
估計他們兩個在那膩歪著就忘了看小孩子,又不知過了多久,估計她在找阿應。
我就聽見她一聲驚呼:“啊!阿應跌落塘了!”然后我好像記憶模糊了,就記得很多村民們都趕去了。
因為他們家和我們家是一個姓的,所以我們家的大人都趕了去,不過我媽媽好像沒去,阿婆去了,叔公去了。
阿應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特別是他的媽媽。
我也不敢去看,就在我們家門外那站著看。
我看見我阿婆抱著阿應他媽:“握緊拳頭!”
當時我還以為‘握緊拳頭’是一種施救的方法,后來我才知道那只是我阿婆叫她堅強。
當時是怎么施救的?我也忘得差不多了,不過肯定是因為沒有正確施救所以那孩子走了。
因為當時我還聽見有人驚呼說他笑了,還說什么笑了就救不活了。如果做人工呼吸啊,心肺復蘇什么的那小孩應該不會死。
然后就是黃昏時分,夕陽的余暉染黃了整個村子,我和阿媽還有一幫小孩子在屋角水坑那洗菜,當然是阿媽洗菜,我們一幫小孩在玩,好像是捉小魚什么的。
聽見阿婆說叫我們快點回家,人家要拿糞箕(一種農家拿來裝牛糞去田地的一種用具)挑去埋了。
小孩夭折都是要用那種東西挑去埋的,連個棺材都沒有,只是用席子或者破布包裹著。
聽他們那樣一說,嚇得我們一幫小孩趕緊跑回家,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當然只是看見了包被,但是也嚇得不行。
“阿杜,你怎么啦?”阿婆突然拉了我一下。
我才驚覺自己竟然思緒橫飛發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