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睿放緩了腳步,就聽麗嬪不甘地呵斥聲又起:
“為何不讓進去,你走開。”
薛明睿聽了這兩句,只轉身離去。
林雅麗見小黃門一臉的不耐,早沒了先前見著她時的討好,不由有些憤憤!
她甫一進宮就被封嬪,不免得意。卻不料這回居然被個無根之人阻了不讓進大明宮,林雅麗雖憤憤,更加心慌,雖色厲內荏地喝罵幾聲,到底心里怯了。
這宮里頭女人雖不若穆宗時多,文宗也不是個喜好顏色的,她才來就被得以進封,眾人都說這是盛寵,還從未見著文宗對個女人這般,
只她卻是知道,圣人根本就未近她身,接了來,也不過問了問林暖暖小時之事,后頭更是被她偷聽見圣人落寞地自言自語,林暖暖自小就去了江南郡,即便找了她的堂姐又如何?
自此,林雅麗還有什么不明白,她先很失落,后又覺欣喜,無論如何,總是能離著文宗近了,因林暖暖的緣故,林雅麗更是篤定,想文宗待自己當會不錯,果然不多時,自己就得以封嬪。
她也知新帝因何待她與眾不同,心下也有隱憂,畢竟自己這一房可是被逐出林國公府的,若是林暖暖隨意說一句,只怕文宗不會再理會自己!
心下著急,故而這才急急縫了抱枕又偷偷塞了銀子給了那個老黃門,也幸好她來前身上偷偷藏了些銀子,這老黃門見了銀票,哪里還有不應允的?
送進去后,就一直翹首以盼,卻不料等了這話!說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可是,這中間到底哪里錯了?
林雅麗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難道說林暖暖那丫頭知道自己要給學,故意弄錯了讓她看的?
不會!
林雅麗先就搖頭,這林暖暖雖不是個軟性子讓人欺負的,卻是個性子孤高的人,再說,那日她躲得極其巧妙,林暖暖根本就不會見著,
那是怎么了?她可是學著那丫頭的樣子分毫不差做得的,難道說,還是哪里沒學好?
林雅麗咬著唇,面色蒼白地等了又等,只等到大明宮門關上,這才轉身,她不能就這樣子算了,若那幾人知道自己處境若斯,嘲笑都是輕的,只怕自己往后在宮里頭的日子會很不好過,無論哪樣都不是林雅麗所能想見的。
她攥緊了拳頭,也不知當如何出去,自己要怎么才能讓林暖暖教給自己?還有方才薛世子的幾句話,雖寥寥數語,卻分明對自己有了不滿!
林雅麗有些慘然地慢慢走著,當今圣上帶著她回來時,她還以為往后就會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卻不料仍舊是這般的舉步維艱,走至一條花徑,林雅麗揉了揉自己的臉,讓自己盡量面色紅潤些,想著回去后將要對上的那些人,不由一把掐斷了手邊的花枝子,揉碎了一地的花瓣,手更是被枝蔓上頭的刺給刺得鮮血淋漓。
不,
她不能放棄,想那個賣身葬父的賴上圣人的小-賤-人都被封了個才人,自己雖是庶女,可卻是林國公府的庶女,
雖然是過去的事,只若是自己往后境遇變好,焉知那林國公府一家子不站在自己這邊?他們這回不就是因著站在了當今圣人這頭,這才一躍成了大夏如今最炙手可熱的勛貴?
林雅麗將流了幾滴血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含住,任由一鐵銹腥味蔓延開去,心里暗下決心,決不讓自己夢中的慘狀重演,也不會重演!
她及時不跟在林雅楠后頭為虎作倀,只本分度日,并不針對林暖暖,自己并未早早橫死,自家姨娘也早早搬進了新宅,這境遇不是越發的好了?相信往后定會更好!
“不對!”
薛懷瑜慢慢地吐了口胸中濁氣!目光盯著被光暈氤氳,漸至消失的身影,心里頭隱隱冒出個念頭:
消失,讓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