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睿揚的目光越來越沉,忽然站起,躬身攏袖,道:“今日太后大壽,臣也沒什么好禮可獻。前些日子得了一套劍法,頗為新奇。若太后不嫌粗鄙,臣便舞來,權作助興?”
寧昱晗不置可否,拿眼望向太后。
慕太后冷凝的目光直直逼入寧昱晗眼中,似是想從中看出什么端倪,卻只能看到他很是恭順的笑臉。
冷不丁一聲輕咳,不知從何處傳來。
慕太后不動聲色地循聲望去一眼,忽而笑道:“一個人舞劍有什么看頭?既是舞劍,不如就請太尉作陪。皇帝,你說呢?”
寧昱晗往臉上掛著冷笑的慕霆鈞掃去一眼,微微欠身,“今日是母后壽誕,兒子自然是聽母后的。”遂即一招手,剛將水晶桃樹交予永璋宮宮人的黃易廉便轉身出去,捧了兩柄寶劍進來。
武睿揚褪下肩上紫貂裘,拋給侍立在旁的宮婢,轉身對猶自端坐的慕霆鈞抱拳一禮。
慕霆鈞鷹眼半瞇,斜斜揚眸瞥他一眼,慢悠悠地飲完一盅酒,方才起身,態度不屑之極。
武睿揚并不在意,隨手取過一柄寶劍,唇角微揚,足下輕點,飄身上了戲臺。
“小子輕狂!”慕霆鈞輕喝一聲,一把奪過黃易廉遞上的寶劍,左手一翻、一卷,黑狐裘便宛如一片烏云罩向戲臺,身形拔地而起。
“好一個行云……”武睿揚贊譽的話還未說完,斜里已是一抹寒光逼近。他眉峰一挑,不敢再多言語,揮劍迎上。
自首招發勢后,慕霆鈞的攻速漸漸緩了下去,但招招狠辣,直逼要害,力道更是大得驚人。武睿揚仗著身形靈敏、劍法輕快,不斷變換著招式,力求攻守兼備,與慕霆鈞纏斗起來。
寶劍相撞,錚錚之聲響徹不絕。
武睿揚一襲青衫如煙,慕霆鈞一身絳紫官袍如霧。兩人身影猶如一青一紫兩道光影,變幻交織,叫人目不暇接。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戲臺上,還是看不清安佑郡王和慕太尉究竟過了多少招,但越是這樣,心情就越是激動,氣氛也更加緊張。
武茗暄也一樣,盡管完全看不懂臺上局勢,但仍是努力睜大眼,關注著優劣變化。
寧昱晗注目看了一會兒戲臺上的打斗,掃眼看過周遭眾人,端起酒盅邀他們同飲。酒盅擱下,他微微偏頭,似在傾聽什么,片刻后,抿著笑說:“看樣子,驚風、幻云也在較勁啊!”
“驚風、幻云是當年凌太傅與秦大俠所用佩劍,銳不可當,于宮中珍藏已有數百年,世人難以得見。”一直靜默不語的皇后忽然開口接話,目光往慕太后方向一瞄,又偏頭看向寧昱晗,“皇上,既是比試,不如設個彩頭?”
皇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則,怎會……慕太后收回審視寧昱晗的目光,對皇后和煦一笑,贊道:“還是你想得周到。”眸光一轉,低頭端起酒盅送至唇邊,“俗話說‘寶劍贈英雄’。依哀家看,不如誰勝了,便將寶劍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