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的話音落下,陳祿已是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緊閉的雙眼有源源不斷的眼淚流出。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武茗暄再不看陳祿一眼,徑自轉身離去。
錦禾將一枚藥丸塞入陳祿手中,道:“娘娘念著當初被貶去舒蔭堂時,你并不曾落井下石,特意讓我準備了這藥,保你全尸。”
日出時分,和淑夫人坐在鏡前,修飾著妝容。聽聞帳外人聲,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祺香黛,揚聲問道:“璃秀,誰在外面?”
貼身大宮女璃秀看了看袖袍內露出一角圣旨的慧妃,擰著眉稟道:“回夫人話,是慧妃娘娘。”
慧妃武氏?和淑夫人聞言微怔,思緒一轉,微笑著凝目看看鏡中的自己,溫柔招呼:“慧妃妹妹,快進來吧。”
璃秀快步上前,掀起帳簾,躬身將武茗暄請入。
“慧妃妹妹昨兒服侍皇上辛苦,今兒還有空來我這兒,可真是稀罕。”和淑夫人說了一句像是客套,又像是諷刺的話,轉眸對璃秀吩咐,“去,沏茶來。”
武茗暄頷首一笑,算是見過了禮,道:“妾今日來,是有要事想與夫人商議。”眸光往兩側伺候的宮女身上一瞄,“就是不知夫人方不方便?”
“要事?”和淑夫人細密的睫毛輕輕扇了扇,笑著伸手,親切地拉武茗暄在榻邊坐下,拿眼掃視周圍宮女,“本宮與慧妃妹妹敘些體己話,你們先退下。”
“是。”四名宮女欠身應下,退了出去。
宮女們都已退下,帳內唯留下和淑夫人和武茗暄二人。
武茗暄坐在和淑夫人身旁,靜靜地看著她,一只手在袖中摩挲著圣旨外表的祥云騰龍紋。
靜坐片刻,看武茗暄仍是沒有說話的意思,和淑夫人有些不自在地扶了扶額側的團云鑲寶金掩鬢,笑問:“慧妃妹妹,不是說要事么?”
武茗暄抿唇微笑,那卷圣旨從袖中滑出,雙手呈上,柔聲道:“請夫人過目。”
圣旨在身卻不宣讀,反倒遞給她看,這是何意?和淑夫人心下疑惑,深深地打量武茗暄一眼,才伸手接過圣旨,解開系帶來看。
圣旨上不過短短兩句,和淑夫人越看,眼就瞪得越大。再三確認,辨出是皇上的親筆字跡后,她霍地站起身來,一手拽上武茗暄的襟口,呲牙低吼:“皇上讓你給本宮的?”
和淑夫人的手抓得很緊,可武茗暄輕輕一撫,就將那只抓著她衣襟的手撫掉。衣襟被抓皺,她隨手理了理,抬眸望向不知是怒還是急得面色漲紅的和淑夫人。
看見武茗暄這樣的表情,和淑夫人心下一根弦崩斷,喃喃地念著:“不……不可能!”握著圣旨的手愈發用力,轉身便要奔出去,欲到御帳向皇上問清楚。
雖說不管是為了讓自己在后宮中生存得更加輕松,還是為了寧昱晗欲納齊氏入麾下的江山大計,武茗暄都必須拉攏和淑夫人;可是,畢竟和淑夫人已有兩次想害她,若說她沒有半分恨意,那是絕不可能的!此時,見到平日里總是溫婉賢淑的和淑夫人這般氣急敗壞的模樣,她只覺心下痛快。
武茗暄沒有立即叫住和淑夫人,反而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奔向帳簾。就在和淑將要挽起帳簾時,她才出聲:“人都說急中生智,你卻是病急亂投醫。”看和淑頓住腳步,回頭望來,還忍不住笑著再刺一句,“怪不得你手握協理六宮之權還被她壓得死死的!”
在和淑夫人的印象中,慧妃武氏溫婉、謙恭,還有些缺心智,萬沒想到今日敢如此囂張。一股火氣直沖胸口,她指著武茗暄,怒聲喝道:“你以為本宮真要被貶去冷宮?笑話!區區慧妃竟敢這么跟本宮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