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幫我通報一聲啊!”青淺被他們攔著,靠近不了殿門,話音已帶哭腔,“婉充媛正淋著雨,她身子骨本就弱,要是淋壞了,可怎么好?”
雨水順著琉璃殿檐的滴水成串往下流,青淺卻與兩名侍衛在檐邊拉扯起來。青淺的哭求愈發高聲,只求豁出去能吵得殿內的李炳福聽見。
青淺的哭求聲被揉碎在雨聲中,遠遠傳了出去,恰巧被剛巡邏至怡欣殿外甬道的內廷侍衛長李頌興聽見。
武茗暄還是慧妃時,李頌興曾與她有過幾面之緣,她身邊的兩名大宮女,他也是見過的。其實,前些日子,他聽聞慧妃被貶充媛,遷居舒蔭堂一事,心中還自詫異。皇上對慧妃如何,旁人不清楚,可他是看得真真的,怎么都不敢慧妃會就此沒落。
李頌興偏頭一個眼神,示意巡邏侍衛們先行,徑自進了銅釘朱漆門,快步近前,道:“這不是青淺姑娘嗎?”
兩名侍衛轉身,見是李頌興,忙放開青淺,抱拳作禮:“侍衛長!”
青淺對這李頌興倒是沒什么形象,只聽那兩侍衛這么稱道,方才知曉官職。一時怔愣,她偏頭把他望住。
李頌興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干咳兩聲,抬手引著青淺往殿檐下走,一面詢問情況。
青淺也不細說,只道是婉充媛跪地思過,她勸說不起,又瞧大雨傾盆,擔心充媛的身子,這才來求見皇上。
李頌興轉頭問過兩名侍衛,才對青淺說道:“姑娘,皇上這廂正與太傅大人商量朝政要務,我怕是也不敢……”
青淺一聽這話,更是急了,矮身就要給李頌興跪下,口中連道:“李侍衛長,充媛身子經受不住這般折騰,若是有個好歹,皇上定也不忍的!您就行行好……”
李頌興慌忙扶了青淺一把,沒要她給自己下跪,眸色凝重地打量著她,實際心下卻在琢磨自己該不該幫昔日的慧妃、今時的婉充媛這一把。
“李侍衛長……”青淺看他神色猶豫,暗覺有望,忙又哭喚一聲。
李頌興看看緊閉的殿門,咬咬牙,道:“既然如此,在下少不得要為婉充媛豁出去通報一聲。只是……”上下將青淺打量一番,面有不忍之色,“怕是要委屈姑娘了。”
青淺機靈,聽得李頌興話中似有隱意,當即便道:“我不過一婢,輕賤如螻蟻,不怕什么委屈,就是婉充媛也定會記得大人高義的!”
得了青淺這話,李頌興不再多言,示意她去大殿階下跪著,自己轉身去扣殿門。
青淺扛著風雨跪在殿門前,面上卻帶著微笑,總算不負主子重托!然而,舒蔭堂院中,武茗暄的心情卻愈發難過起來。在舒蔭堂思過這些日子,她也想了許多,總算明白了昱晗表哥對自己的情意。他畢竟是皇上,貶了她,還要送她出宮,必然是心下對她失望透頂。今日這般,她本是想做做戲,給寧昱晗一個臺階下,卻不想青淺去了那么久還沒動靜。耳聽芭蕉被雨敲得亂響,她漸漸委屈起來。
錦禾熬好姜湯,也來了院中。她不明白主子這番作為是為什么,但卻猜到必然與皇上有關。她并不勸說武茗暄起身,只是捏著一方絹帕上前,讓她擦了擦臉,然后陪著她跪了下來。
廊上,琉粟隱身于轉角處,遠遠地看著被雨水淋得渾身沒一處干的武茗暄,撇唇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