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住得舒坦,那就別挪地兒了。”洛菱宛一步步走到武茗暄床前坐下,笑看著她,“你瞧瞧,妹妹我多體貼啊!”
手上一涼,武茗暄低頭去看,卻見洛菱宛掰開她的手,把一個小瓷瓶輕輕地放在她掌心。心下一驚,她猛然抬頭,冷聲道:“是毒,你想我死?”趁洛菱宛沒注意,她悄然往窗外瞥去一眼,外間有微弱的月光,可仍舊不見錦禾。
洛菱宛只是笑,指甲一下一下輕輕地在她掌心的瓷瓶上刮弄著。
武茗暄咬咬唇,又道:“菱宛,其實我一直不懂,你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呵呵……鬧了半天,你還不知道為什么?”洛菱宛像是很驚訝,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忽地斂去笑容,盯著她的眼,咬牙切齒地說,“因為我恨你!從小到大,父王、母妃眼里只有你,武睿揚眼里只有你,三皇子……噢,不,現在他是皇上了,就連皇上眼里也只有你!小時候,你和他們一塊玩,總讓我跟著。你以為那是對我好?呵……你卻不知道,你在笑著,他在看著,我在痛著!”
武茗暄怔了半晌,不知是樂的還是氣的,居然笑了起來,搖頭道:“這么說來,我疼你寵你,都是錯了,都讓你痛了?我就該不管你,由著你在屋子里學這學那,由著你可憐兮兮地望著窗外?他……”兒時的一句話忽然飄入腦海,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曾對我說,有人眼神溫柔,偏偏面容冷峻。你說你一看見他,就移不開眼。你說的他就是皇上?”
“是!是皇上,就是你的昱晗表哥!”洛菱宛傾身逼近武茗暄,笑得柔媚,“我知道,他滿心滿眼都是你,怎么可能認不出你?不過,沒關系,他現在遠著呢!等他回來,你的尸骨都找不到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他是我的,哈哈,是我的!”
“縱然你殺了我,又如何?”武茗暄雙眉緊蹙,憐憫地看著眼前呈現出癲狂之狀的洛菱宛,“你別忘了,他是皇上。后宮三千,你殺得完嗎?”
“殺不完,后宮三千呢,怎么殺得完?”洛菱宛自己也笑了,低下頭看著武茗暄手中的瓷瓶,幽幽道,“可是,死一個就少一個,特別是你!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進不去他的心,只要你死了……別的,也就不算什么了。”
武茗暄無話可說,輕斥道:“瘋子!”她毫不懷疑自己死了,洛菱宛也活不了。可是,她并不想死!
四周靜悄悄的,想是所有人都被支開了。武茗暄蹙眉咬牙,目中狠色閃過。萬不得已,只有拼了!她就不信,自幼體弱的洛菱宛還有能力逼她就范不成?
“別瞧了。錦禾被琉粟支得遠遠的,張謙在外邊候著呢,你躲不掉的!”洛菱宛發現武茗暄的舉動,得意地斜睨她,“噢,對了。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看來,洛菱宛早已做好萬全準備,今日是非要逼她服毒自盡不可了!為今之計,怕是只能拖一時,是一時。武茗暄冷冷地望著她,漠然道:“既然今日我是難逃一死,那你有什么,不如說個清楚。我可不想去了閻王殿,還是個糊涂鬼!”
“母妃被賜死,你知道是為什么吧?她教養你十二年,到頭來卻因你而死。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恨她多一些,還是愧疚多一些?”洛菱宛定目凝視武茗暄,說是關注,還不如說是在欣賞她的神情變化。
武茗暄哽了哽喉嚨,有些艱難地道:“恨也好,愧疚也罷,現在說來,都沒意義了。”
“呵……我親愛的姐姐,你還真是命大。當年你是怎么活下來的?我真好奇啊!”洛菱宛忽又笑了,身子往前一傾,唇幾乎貼上武茗暄的面,“你恨母妃嗎?可你恨錯人了。當年害你的人,不是母妃,是我,薛大他們是我派去‘保護’你的!哈哈……啊哈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