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外,青淺、錦禾相顧對看,均是一臉憂色。
昨日,武茗暄去瑤光水榭,沒讓她們近身伺候。水榭內的情況,她們都不知曉。但她們畢竟已伺候武茗暄多時,對于她的性子也大抵知曉些。
青淺把唇咬得死死的,手中絹帕擰了又擰。娘娘從瑤光水榭回來便一直很安靜。今晨去松香殿請安,娘娘與慈修儀迎面遇上。慈修儀不但不欠身作禮,反而態度囂張,言辭間更是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若是換了往日,娘娘縱然再不屑搭理,即便只是為了不讓周遭眾人小瞧,也會嗆慈修儀兩句。但是今日,娘娘卻像沒看見,也沒聽見一樣,繞開慈修儀就進殿了。娘娘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瑤光水榭又發生了什么事?若不是郡王已趕赴邊境議和,她真想托人去請郡王入宮來問問。
錦禾輕手輕腳地踱步過去,探頭往屏風后看去。因著日前與皇上慪氣,娘娘心里一直不大痛快。娘娘自己或許不明白,可她瞧得清楚,心下也分明。只是,縱然娘娘器重她,可她還沒能完全摸透娘娘的脾氣,身為奴婢,有些話總不敢隨便說。娘娘去瑤光水榭前明明很高興,為何出來時一身酒氣不說,情緒反而比之前還低落了?錦禾暗暗咬唇,實在忍不住,扯了扯青淺的袖子,便要拉她一同進去問問。
“娘娘……”沈木云輕聲喚著,快步入內,拿眼瞅瞅青淺、錦禾,蹙眉一瞬,繞過屏風到了榻邊,“娘娘,奴婢打聽到一則消息!”
等了許久,武茗暄終于有了一絲反應,卻也只是淡淡地一聲“我不想聽”,便又靜默下去。
枉費她冒那么大風險才探聽到這消息,慧妃居然問都不問,一句“不想聽”就把她打發了!再這樣下去,慧妃改明兒怕就成廢妃了吧?若不是為了主子和姐姐,她又何至于拿熱臉來貼慧妃這冷屁股!沈木云臉色突然沉下,所幸廂房內就只外間案桌上點著一盞蓮花罩燈,光影本就昏暗,再加上有屏風相隔,便也瞧不真切。
作者有話要說:文案上掛有《鸞妃》同名原創古風歌曲,音頻地址:
詞/唱:婭琪朵作曲:姻緣
【謝謝朵朵、姻緣的歌曲。謝謝茶茶送的東東,我都很喜歡!=3=,也謝謝所有相伴的朋友!】
————————為怕抽搐,有的讀者看不見,于是這里貼下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放手……讓她走?什么意思,是要逐她出宮嗎?武茗暄執盅的手開始輕顫,漸漸變為不可抑制地亂抖。酒液在盅里激蕩,在武睿揚發覺不對撲上前之時,盡數傾灑于宮裙上,素緞染上斑駁紅痕。
武睿揚擰緊眉頭,輕輕將武茗暄緊握在手里的酒盅奪下。他很想開口,問出刺在自己心上的話,可看見慌然無措的她,他放棄了。他怕,怕她的回答不但除不去那尖刺,還會把他微乎其微的念想統統焚盡。
妃嬪要么死,要么做姑子,否則怎么可能出宮?他不會這么狠心!思緒轉過,武茗暄恍若又回到了年少時。那時,她常躲懶不愿做課業,昱晗表哥也說不再讓她同去國子監。但每次都只是嚇唬她,一回頭,押也要把她押去。
嚇她的,對,一定是的!武茗暄心念一定,淡然垂眸,輕聲嗤笑:“哼,又唬我!”
“不是唬你!”武睿揚突然來了氣,一把捉住武茗暄的手腕,“皇上說,滅洛之日便是你歸去之時!只是,你還需忍耐一陣。待他安排好一切,便要我帶你出宮,讓你與洛王一同避世。”
武茗暄的笑容徹底僵住,怔怔抬眸,深深凝望武睿揚。須臾,浸滿酒味的牙狠狠刮過唇瓣,一抹蒼白刮痕劃過,她連笑幾聲,甩開武睿揚的手,為自己斟滿酒,仰頭飲盡。
武睿揚定目看著她,看她一盅接一盅地豪飲,沒有片刻停頓。雙目微微抽痛,他忍不住別開眼去,抖著手給自己滿上一盅酒,故作輕松地笑問:“怎么,你不愿離宮?”
狂飲中,武茗暄搖頭,又點頭,忽而笑,忽又輕哼,斟酒、舉盅的動作卻未歇。之后,武睿揚還說了什么,她已聽不清、記不得,唯有“他愿意放手……滅洛之日便是你歸去之時!”猶如零碎冰塊砸在腦中。
九月初二,鎮國大將軍季醇統兵八萬,護送安佑郡王前往邊境議和。寧昱晗親率文武百官于南城門相送。
塵煙滾滾,錚錚鐵騎漸行漸遠,寧昱晗率文武百官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