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閑坐了一陣子,皇后便說乏了。眾妃嬪得了命,施禮退出,各自返回居所。
文婕妤、顏才人乘步輦隨武茗暄一道下了石階,穿過回廊時,顏才人忽然說道:“昨夜,我收到消息,宮外似有傳言迭起。”
武茗暄并不在意,文婕妤卻知若不是大事,顏才人是不會特意這么提出來的,當即便問:“什么傳言?”
“洛氏有神女,得而定天下!”顏才人目光幽幽,掠過武茗暄的面。
武茗暄恍然側目,微笑著問:“何處傳出的?”
“南華寺。”顏才人柔柔抬手,撫過鬢發,“邊境不寧是外部大患,看來,洛美人怕是要再度起勢了。”
武茗暄眸光一閃,交握于膝上的雙手稍稍緊了緊,轉瞬卻又展顏笑開。
文婕妤看看顏才人,再看看武茗暄,蹙眉道:“如今,你與她已勢成水火。她若起勢,對你極為不利。你不思量對策,怎還笑得出來?”
“我如何思量都沒用,此事端看皇上怎么想。”武茗暄淡淡地道,可心下卻覺得,皇上不會因此傳言而讓洛菱宛再度起勢。為何如此篤定,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文婕妤憂慮未消,但聽武茗暄這么說,也不好再多說什么,遂即默然垂首。
顏才人抬眸凝望遠處,微微一笑,軟了身子靠在步輦上,又是一副睡意熏熏之態。
三頂步輦快速出了回廊,先送顏才人回風絮堂,再繞涵煙湖取道逸韻軒。
武茗暄、文婕妤剛與顏才人別過,便見一人遙遙奔來。
“奴才見過慧妃娘娘、文婕妤。”陳祿欠身施禮,得了喚起,湊前稟告,“娘娘,皇上有旨,宣娘娘去怡欣殿侍墨。”
“現在?”武茗暄微感詫異,與文婕妤對視一眼。
“是。”陳祿恭敬答話。
文婕妤低頭琢磨一番,低聲道:“皇上這是在為你入殿侍奉做準備。既如此,你便快去吧。”
“嗯。”武茗暄笑著與文婕妤揮手別過,吩咐內監快速趕回逸韻軒,以便沐浴更衣。
路上,武茗暄偏頭問道:“皇上已下朝了?”
“還沒。”陳祿低頭答話,“是李總管差人來傳的話。”
回到逸韻軒,沈木云已備好熱湯。青淺、錦禾伺候著武茗暄沐浴妥當,重新梳妝。
“皇上傳召本宮去侍墨,你們若去,也只能在殿外候著。天兒熱,候在殿外豈不受罪?你們就不必跟著了。”武茗暄對青淺、錦禾吩咐完畢,坐著步輦去了怡欣殿。
莊嚴肅穆的怡欣殿外,內廷侍衛們頂著艷陽,如木雕般持槍靜立。遠遠瞅見一頂步輦漸行漸近,侍衛們持槍的手一緊。
武茗暄扶著陳祿的手下了步輦,理了理衣裙,邁步行上殿前石階。
殿門正前方兩名侍衛將武茗暄攔下,垂首道:“這位娘娘請留步!怡欣殿乃皇上理政之處,若無手諭不得靠近。”
“退下!”一名身著金甲的將領從轉角處奔出,輕聲喝退那兩名侍衛,迎上前躬身抱拳,“內廷侍衛長李頌興見過慧妃娘娘。”
“不必多禮。”武茗暄抬手喚起,淡淡往緊閉的殿門瞥去一眼,問道,“皇上還沒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