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安心開方子,本宮向皇上開口討要便是。”武茗暄淡淡說了一句,抬手拂去袖袍上沾染的灰塵,站起身來,抬步便往外走。
她是生是死,慧妃尚未發話,這就要走?葉肅儀惶然撲身上前,一把抱住武茗暄的宮履,顫聲疾呼:“娘娘……”
武茗暄眼簾微垂,斜斜掃過葉肅儀頹敗的面容和溢滿希冀之色的雙眼,腳下輕移,逼她松手,一言不發,出了房門。
“娘娘……慧妃娘娘!”葉肅儀哭喚著,追到門邊,卻被陳祿攔下。她奮力掙扎,想要掙脫陳祿的脅制,奔出去向武茗暄問過清楚。
錦禾歪了歪嘴角,看葉肅儀一眼,起身追著武茗暄出去,與葉肅儀擦肩而過之際,悄聲低語:“好自為之。”
“葉肅儀坦然認罪,一心求死……”武茗暄忽地駐足,站在院中冷聲說道,“想死?哪有那么容易!陳祿,待葉肅儀體內余毒清除,帶她去浣衣局當差。本宮倒要瞧瞧,由宮婢爬上肅儀的人,再墜落為婢,會活得怎樣?”
“是!”陳祿利落應下,又“嘿嘿”一笑,高聲道,“奴才一定囑咐浣衣局,好生伺候肅儀!”
陳祿的話里,“伺候”二字咬得極重,任誰都能聽出其中暗喻,周遭圍觀的內監、宮婢無不心下發寒,別開臉去,不敢再往這邊窺視。
武茗暄翩然回首,沖葉肅儀露出個淺淺的微笑,領著錦禾返回東廂。
這……這是留下她的命了?慧妃居然不殺她!葉肅儀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目,捂著口,怔怔地望向武茗暄款步離去的清瘦身影,一行淚悄然滑下,蚊喃般輕語:“謝……謝謝慧妃娘娘……”
武茗暄回到東廂,便讓錦禾去為葉肅儀配解毒藥方,又讓青淺召來沈木云。
“木云姑姑,勞煩你親自走一趟,去太醫院討要這兩味藥。”武茗暄順手將錦禾寫了藥名的紙條遞給沈木云,“嗯……就說本宮要服。”
“是。”沈木云毫不推搪,欠身取了紙條就退了出去。
錦禾見旁無人,這才有些疑惑地問道:“皇上已經說過,娘娘要用什么,盡管差人去太醫院要便是,為何適才……”
“葉肅儀行事沉穩,心思內斂,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武茗暄微微俯身去看錦禾寫的藥方,“我那么說,不過是想叫她心底有數,叫她看清我與那人的區別罷了。你想想,她為舊主辦事,無論成敗,舊主都想殺她滅口;而我卻不惜費力救她,她心底會是怎樣感覺,今后又當如何抉擇?”
錦禾恍然,笑著點頭:“她只要忠心不二,娘娘自然會對她好的。不過,在宮里,像娘娘這樣的主子,真心不多。多少奴才為主子辦事,卻也被主子封口,人命輕賤啊!”將寫好的藥方疊好,放于一旁,伺候武茗暄褪下外衫。
“宮中人心險惡,誰不是人精?忠心不易,得個稱心如意的心腹就更不容易。一件事兒就把人毀了,委實太不值得!”武茗暄笑著說道,扶著錦禾的手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回床上躺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已傳來。
“朕不是說了,不許下床?”寧昱晗疾步入內,雙眸沉寂如淵,隱含風雨欲來之勢,“怎么著?慧妃使小性子,你們這些奴才也敢不聽朕言!”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系統抽搐,據說可能看不見正文。最近作者有話說里會貼一遍正文。本章的配圖在最下方。)
第八十六章‘她’的手段,本宮確實自愧不如!
原本,早早除去葉肅儀才免得夜長夢多,可武茗暄總覺得,她與葉肅儀無冤無仇,以二人身份、地位的懸殊,葉肅儀也不至于做出在膳食中下毒之事。所以,葉肅儀背后必然還有其他人,這才把她留下,以待親自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