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閃過,薛貴的頸部出現一道鋸齒形的血色長口,殷紅的血液飛濺到姜黃色的墻上。
薛貴捂住不斷噴涌著鮮血的喉嚨,暴睜雙目看向呆在了門口的武睿揚。他極力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奈何已發不出半點聲音,蹭著地面蹬腿兩下,就斷了氣。
面對迎面而來的兩名黑衣人甩出的殺招,武睿揚玉笛連揮,不攻只守,奔近薛貴身側,陰沉著臉掃去一眼,當即轉身,運笛如劍,猝然一挑,挑開黑衣女人的面紗。
“你……”武睿揚猛然剎住刺向黑衣女人前胸的招式,震驚地瞪大雙眸,“洛王妃,竟然是你!”
兩名黑衣人待要趁機下手,劍已舉起,卻被洛王妃抬手制止:“住手吧,咱們不是安佑郡王的對手。”看兩名隨侍垂手退到身旁,她才神色淡漠地看向武睿揚,唇畔溢出淡淡笑容,“安佑郡王,你來遲了。”
“當年之事是你做的?是你……是你指使薛貴等人暗害憐蘇?”武睿揚偏頭看看已斷氣的薛貴,再轉眸瞪向洛王妃,顫抖的手怒指她,不可置信地喝問,“憐蘇把你當親生母親啊?你為何,為何要這樣對她?”
“是,是我做的!”洛王妃坦然對上武睿揚泛紅的雙目,凄然笑道,“親生母親?呵……安佑郡王,可是要殺了本王妃替憐蘇報仇?”
洛王妃身份不同尋常,武睿揚還不敢貿然下手,此事只能留待報與寧昱晗知曉后,再做處理。聽得洛王妃有恃無恐的問話,他將手中玉笛緊了又緊,面色鐵青,咬牙不語。
“今日之事,待我告知了洛王,自然會去皇上跟前領罪。”洛王妃斜睨武睿揚一眼,垂眸淺笑,將手中的虎齒劍歸鞘,口中淡淡說著:“府中還有要事待理,恕本王妃不陪了。”說罷,遞過眼色給兩名隨侍,徑自越過武睿揚,揚長而去。
洛王妃雖坦然應承當年之事是她所為,但武睿揚心下卻知曉,絕對不是這么簡單。若真如此,洛王妃避嫌還來不及,又何至于親自前來取了薛貴性命?一種異樣情緒生起,武睿揚猛然蹲地,伸手摸了摸薛貴。他的身體已然僵冷,但觸手之下,腿部骨節竟是寸斷!
武睿揚赫然扭頭看向門外洛王妃遠去的背影。她顯然對薛貴進行了拷問,而證據恐怕是沒有拿到。
對不起,憐蘇,我沒有看好薛貴。如今薛貴已死,我又去何處尋找證據?武睿揚怔怔地看著薛貴的尸體,如酒醉般踉蹌兩步,一拳砰然砸到墻上。
壓抑的怒吼聲從身后小屋內傳來,洛王妃離去的步伐稍頓一瞬,回首望向身后,轉眸時,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
今夜泊雅居發生的一切,自有武睿揚入宮稟告寧昱晗再行處理。天邊泛出魚肚白之色時,深夜一番巨變也告一段落,而嘉寧行宮內各宮各殿卻接到了皇后懿旨,讓她們不用早起請安,辰時用早膳的時候再至松香殿后苑的景悅亭赴宴賞花。
時值八月,仍是高溫之際,景悅亭卻因四周挖有儲冰槽道,故而讓人倍覺涼爽。鳳仙、堇花、杜鵑花簇環繞間,皇后升座亭內,沖面北而坐的兩列妃嬪舉盅示意:“近日疫癥之事,鬧得人心惶惶。如今已漸漸壓制下來,本宮便想著,邀你們一同賞花飲酒,也算是給你們壓壓驚。來,都舉起酒盅來同飲,別拘束。”
眾妃嬪齊齊舉盅,恭敬說道:“皇后娘娘請。”
景悅亭內香風習習,后妃們笑談作樂,熱鬧得緊;逸韻軒內卻猶如被薄冰籠罩,氣氛冷凝得像是隨時都要炸開。
武茗暄正襟危坐于圓桌上首,身旁站著微微欠著身子的殷嬤嬤。青淺、錦禾垂首靜立于左側,眼睛卻緊緊瞅著殷嬤嬤,一副如臨大敵之態。
“今兒,皇后娘娘在景悅亭設宴,這滿宮的人都去了。娘娘想著慧妃這邊,便著奴婢來瞧瞧。”殷嬤嬤笑著說道,掃眼看過桌上已散了熱氣的早膳,吊尾三角眼中閃過狐疑之色,“慧妃娘娘怎么不用膳?是今兒的菜品不合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