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旨令下,言宮內發現疫癥,四門十二樓全部封鎖,嚴禁內外互通。就在亦丹帶著內侍府一眾內監奔走各宮各殿傳旨之際,皇后卻在水華殿內與珍妃把盞而談。
“娘娘……”珍妃答完皇后的問話,卻見皇后久無反應,喚也不理,不禁大著膽子拽了她的袖角輕搖,“皇后姐姐,您又走神了?”
“告訴本宮,是不是你?”皇后似是陷入夢魘被驚醒般猛然轉眸,飄忽的話音帶著濃重的虛弱之感。
話題驟然轉換,珍妃怔住,嚅嚅問道:“什……什么是不是我?”
“噼啪”尖利之聲響起,皇后將手中的青花瓷茶盞重重地砸到地上,冷冷逼視珍妃:“你該不會以為本宮此時來水華殿是專程與你敘姐妹情的吧?本宮問你,容德中毒一事,究竟是不是你?”
“容德中毒?”珍妃怔愣一瞬,忿然咬牙,起身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妾并未做過,若不是您提起,妾甚至都不知這事。”
“你還要跟本宮裝糊涂?”皇后一拳捶在圓桌上,震得桌上茶具抖出“噌噌”聲響,“夠了,你不需要在本宮面前裝出一副懵懂之相!珍妃,你別以為你私下做的那些骯臟事兒沒人知曉。本宮告訴你,一樁樁一件件,究竟有何內情,本宮清楚得很!”
“兆盈姐姐!”珍妃渾身一顫,訝然驚呼,“你……你在說什么?”
看珍妃拿茫然看來,皇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恨一咬牙,一把將她拽近,傾身逼近她,氣息直噴到她面上:“你還記得叫我一聲姐姐?好啊!若你心底真還有半分拿我當姐姐,那就老實告訴我,慧妃的對枕繡面是不是你做的手腳?宮中有關慧妃暗害容德一事的謠言是不是你散播的?”
珍妃面上盡是茫然不知之色,烏黑雙瞳眨眼間盈滿水汽,搖頭便道:“我沒有!姐姐,兆盈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是么?”皇后一把摔開珍妃,怒極反笑,“瑛貴人墜池身亡、慶妃小產喪命、良貴嬪與林充容互斗兩敗俱傷,這些,你都沒有摻和其中?”
“姐姐……”珍妃心下大駭,囁嚅喚出一聲,爬過去拽住皇后的裙裾,頻頻搖頭,“兆盈姐,你到底說什么啊?你究竟怎么了?怎么會……”
“哼,本宮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不等珍妃說完,皇后一腳將她踹翻,看都不看連聲呼痛的珍妃,話從緊咬的牙縫中吐出,“前事都已過去,本宮當初沒懲處你,現在也沒必要聽你多言。后宮向來是個是非之地,陰謀詭計、明爭暗斗層出不窮,再多骯臟事都有,本宮早已見慣不怪了。別說一兩條人命,就是一下子死了十來個妃嬪又如何?可是,如今邊境不寧,皇上正準備派季醇領兵護送武睿揚前往邊境和談!而你,你什么時候斗不好,找誰下手不好,偏就挑上了這兩家?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事跡敗露,你會是怎樣下場,慕氏、洛氏又會怎樣?”
聽了這番話,珍妃反倒不呼痛了,翻身爬起,在皇后身旁坐下,冷聲問道:“看來,我說什么,兆盈姐都不會相信啰?”
皇后氣得渾身發顫,緊盯著珍妃,凌厲如刀的眼神似要將她活刮一般。
珍妃卻一改之前委屈可憐的做派,淡淡一笑:“既然兆盈姐說不想聽前事,那我也就不作無謂的辯解了。”曼聲輕言間,給自己添了茶水,大口飲完,“可妹妹實在不明白,別說我沒做,即便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有何所懼?若是季、武兩家沒了,咱們慕氏、洛氏不正好立功揚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