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云又來了,拿眼瞅瞅西廂內的情景,看了看武茗暄,卻沒說話,只取來一柄宮扇為她扇風納涼。
“她若回來,定是還要搶著做事的。”武茗暄靜立許久,忽然輕聲開口,“姑姑是宮中老人了,許多事,想必不用本宮說吧?”
沈木云微微欠身,應道:“奴婢省得,娘娘放心吧。”
武茗暄也不再看,吩咐沈木云盯著宮人們收拾灑掃,徑自喚了青淺、錦禾回到廳內坐下。
青淺瞧見武茗暄用過兩盞涼茶,還沒有要歇息的意思,不禁有些擔心:“娘娘,錦禾都說了,翠袖今兒怕是回不來。您早些歇著吧?”
“她但凡還有一絲懂事,不管多晚,今兒都會回來。”武茗暄瞅一眼墻腳沙漏,此時已經快到亥時了,再過不多久,就該熄燈了。
“娘娘高看她了吧?”錦禾笑道,循著武茗暄的目光看一眼沙漏,面上盡是鄙夷之色,“她若真懂事,又怎會……”這話倒是沒能說下去,見此打住了。
武茗暄偏頭想了想,起身繞過翠玉插屏,走到廳側榻前,往榻上一歪,吩咐道:“今兒別熄燈,我就在這歪一會子。”遲疑一瞬,又道,“青淺,等翠袖回來,直接領她來見我。”
錦禾、青淺對視一眼,沒有多問,齊聲應下后,去寢殿抱來繡花薄錦被給武茗暄蓋好,這才一起退了出去,安排好一切,又回來就在榻前趴下,守著武茗暄。
心中有事,這一夜,武茗暄睡得很不安穩,幾次睜眼問時辰,待丑時,實在合不上眼了,便吩咐青淺、錦禾伺候起身。
一番梳洗妥當,翠袖還未歸來。
武茗暄面上隱隱染了薄怒,見沈木云入內伺候,淡淡掃她一眼。沈木云會意,緩緩搖頭,奉上一碗果子粥,伺候武茗暄用了。
這邊粥剛用完,武茗暄便在廳內小坐,想著寅時之前,翠袖總要回來。
寅時將至,翠袖果然回來了,卻是垂首跟在捧著圣旨的李炳福之后。
武茗暄不慍不火地看翠袖一眼,請了李炳福入廳宣讀圣旨。正如她所料,翠袖也同葉肅儀一樣,晉封為正八品肅儀。但圣旨上卻并未言明賜居何處,只著令武茗暄安排。
待翠袖接了旨,武茗暄喚青淺將李炳福好生送出,而后于正廳坐下。
翠袖心中忐忑,踱步過去,跪在武茗暄身前。她雖低垂著頭,說著恭敬的話,可面上喜色竟是遮都遮不住。
錦禾看得連連歪嘴,青淺也是暗自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