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淺領命,躬身退去,不多時便引了文婕妤前來。
循例一番見禮,武茗暄親切地拉著文婕妤上軟榻,并肩坐下,待宮女上了茶來,屏退眾人,只留了青淺和文婕妤的貼身宮女云煙在廂內伺候。
“前幾日,茗湘宮那事……”武茗暄拉著文婕妤的手,輕聲道,“婕妤大恩,茗暄真不知該如何相謝才好。”
“那檔子,確實是件大事兒。”文婕妤斜眸掃一眼武茗暄,徑自垂眸看向拉著自己的那只瑩白素手,唇角漸漸上揚,勾出一抹淺笑,“只是……嬪妾可不敢擔娘娘這聲‘謝’。娘娘若真有心,也該去謝替娘娘周旋的正主才是。”
這話若是換了旁人,武茗暄恐怕多少也會來點氣,可是從文婕妤嘴里出來,竟讓她覺得這也算是好聽的話了。她依舊巧笑嫣然,順勢接話:“若沒有婕妤的交情,才人怕也不會替茗暄周旋。”
“婕妤與茗暄同居鳴箏宮,相謝倒也方便。”看文婕妤掀了掀唇角,武茗暄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但茗暄與顏才人,過往并無交情,若冒昧前往絮風軒相謝,只怕有些唐突。今日請婕妤過來,便是想看婕妤何時有空,能否陪茗暄去趟絮風軒?”
“娘娘貴及六妃,嬪妾可不敢讓娘娘屈尊降貴去絮風軒。”文婕妤輕聲哼笑,抬頭間,眼眸往廂門處一瞄,“若被人知曉,這宮中的禮規尊卑豈不全作了笑話?”
文婕妤的話刺耳得很,可話里意思卻著實值得人思忖。武茗暄并不見氣,垂首淡笑:“那婕妤之意是……”
“顏才人正巧有幅畫作欲題詞,與嬪妾約的晌午過來。”文婕妤冷漠地瞥一眼武茗暄,“娘娘若不嫌棄,屆時可來嬪妾的西殿坐坐。”
“都是姐妹,哪有嫌棄不嫌棄的話?”武茗暄輕笑開口,松開一直拉著文婕妤的手,自顧端茶淺抿。
文婕妤含笑看武茗暄一眼,也不再多言。二人相對無話,靜坐飲茶片刻,遂即,文婕妤告辭離去。
武茗暄喚青淺好生將文婕妤送出,臨別前,又說要尋套文房雅器相贈。文婕妤也不推脫,款款施禮謝過,徑自領著云煙轉回西殿。
晌午時分,武茗暄于西廂小憩片刻,才起身梳妝,準備應文婕妤之邀去西殿與顏才人相見。趁錦禾伺候梳妝之際,她低聲問道:“日前,我讓你與簡芯說的話,都說了?”
“是。”錦禾捻著桃木梳為武茗暄梳理著鬢發,偏頭打量她一眼,徐徐說道,“簡芯姑姑正是信了奴婢所言,以為她私下將賞賜的財物送到宮外之事被娘娘知曉了。她擔心事跡敗露,會被娘娘發落去刑役司,這才急著搭上別宮主子。這不正是合了娘娘心意?”
“呵……本宮確實是這么打算的,可沒想到她動作會這么快!”武茗暄哼笑一聲,轉眸睇看鏡中的自己,捏雀羽黛輕輕在眉間描畫兩下。
“可不!”一旁的青淺為武茗暄簪上金釵,也順口接了話,“不但動作快,這還搭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