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死,但,想到可能于一息之間失去妻子,兄長,心中便被一種無法言明的窒息塞得滿滿的。
害怕歸害怕,不想發生的事兒卻一再發生。
幾日后,龍族天層移動不得便再將沖下來殺人泄憤。門中弟子紛紛迎戰,風云臺上再次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這一戰,雖說門中亦折損數人,卻在長老的帶領下一舉殺入了龍族天層。
失了龍神大人,龍族明顯力不如前,而我梵陽則越戰越勇,不隔半日便將龍族制服,并數度沖入其中大肆屠戮。
那段時日,門中弟子個個仿若嗜血狂魔,見龍便殺,見龍便斬,連龍卵龍嬰亦不放過。
那場空前大戰沒日沒夜地持續著,我梵陽門中死殺越來越多,逐漸的,門中開始發生了裂變,主戰派主張繼續打下去,而主和一派則主張收回雙劍,讓龍族天層離去,以免己方傷勢擴大。
眼前的一切不是我所能承受得來的,我打心眼兒里不想這場爭斗繼續下去。若是再這般纏斗下去,只怕不光我梵陽門,便是天下蒼生亦會生靈涂炭,無論人,還是仙裔。
一個又一個平素里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姐妹在自己面前倒下,這一切就如一場清醒的惡夢一般,去他的飛升,去他的成仙,若是要以這些血為代價,我寧愿永世做個凡人,只要跟凌雪在一起,只要我們一家三口便足夠了。
然,大多數門中之人還是站在主戰一方,更何況眾多弟子早已殺紅了眼,面對著脫去肉身飛登仙界的力量,試問又有幾個凡人能抗拒得了?
又一日,我與凌雪同幾位修為較高的弟子,被派往山中尋找有無龍族遺獸,雖說她與我都是萬分的不愿,卻又不得不領命遵從。那一路上,我們在山中自是斬殺了不少,回門派的路上卻不慎與旁人走散了。
當我尋著回來的路走著的時候,卻被嬰孩兒的哭聲引了精神去。一路尋去,才發現一個嬰孩兒胡亂的裹在一件紫紅色滿是破洞的大人袍衣之中。
走上前走將嬰兒抱于懷中,我以靈氣探索那衣服破處靈力的殘余,竟發現那上面的靈力碎片來自于已故掌門清宿,而這懷中嬰孩兒的臉雖說天真無比,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卻在告訴我,他便是那龍神大人,只是被傷了根本而蛻成了嬰孩兒。
他殺我掌門屠我門人,我理應對他恨之入骨,更應一劍將其斬成兩截,然,當他那雙汪著淚水且布滿驚懼的眸子望著我的時候,我卻如何都提不起殺意,反之,倒對他生出了無限的同情及愛惟來。
此時,凌雪不知自何處尋了過來,見我懷中抱著嬰孩兒竟生出同我一般的憐惜來,見這孩子身上亦是多處正在淌血的傷口,便催動真氣將其一一治好。
我倆商量,無論如何,先做出不對事的是我梵陽門,那龍族龍獸無一不是他的兄弟姐妹,他們出于自衛殺我門人,而我門人為了修仙而網縛天層,這孰對孰錯明眼人便是都看得出來。
之前我們皆親眼得見,那些同門中人對龍族嬰孩兒亦會痛下殺手而毫不留情,難不成那也算大義么?
眼見著懷中小生命體征漸弱,我們兩個決定將那些甚么大道正義統統去他的,如何都要保這孩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