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皇帝特賜了上好的銀絲御炭給納蘭府,故,再冷,也是暖的。
二女一男趁著納蘭容德去煉丹的空檔兒又聚在了廳里。
艾鈺兒的雙手揣在套筒里,瞇著一雙眼睛,享受著溫暖。
丁艷瑤早已生產,一個白胖的兒子抱在懷中,手里還搖著一個撥浪鼓,從她現在的穿著和飾品來看,這個得來不易的大兒子,算是給她賺足了地位和寵愛。
她倆似乎對穆清晗的回歸感到無所謂。
“哼,黑竣竣的盤在那里一砣,真想不到,他竟能盤成這個樣子!”
走過去一腳踏在了穆清晗的身上,秋笛壞笑道:“哼,不過一條丑蛇,只是這條信子略寬了些啊!”
迅速對他二人使了個眼色,丁艷瑤把兒子放到了奶娘手中,走到門口挑一節厚生的棉簾。
“爺,怎的還不進來!”
原是她本就比常人靈敏的耳朵聽到了納蘭容德的腳步聲,便跑過去獻殷勤。
抱著一只通體雪白的貓走進廳里,納蘭容德才坐下,穆清晗便游過來迅速盤在了他的腳邊。
“喵!”
許是動物的本(小生)驚了那白貓,它飛身下來便撲向了穆清晗,跟著重重的就是一口。
盡管鱗片厚生卻又如何能奈何那尖利的貓牙,穿破了鱗片刺入了肉里。
“喵!”
又是一聲慘烈的貓叫,白貓飛也似的逃上了柜子,并用一雙眸子盯著方才扯咬的獵物,眼神中不是興奮,不是陰狠,不是驚恐,而是一絲絲憐憫,一絲絲悲傷。
貓是最有靈(小生)的特種,只那一口便知咬的是誰。
被咬疼的穆清晗沒有動,仍舊盤在納蘭容德的腳邊,連一動也未動,任憑傷口處滲出血珠來,無妨,左不過自己是青色,流了血也不明顯。
不似平常的蛇那般常常發出駭人的咝鳴聲,更不會吐出那笨重的信子來,穆清晗心知命確實保住了,只可惜比之前更賤入泥。
白日里,他盤在房梁上或者盤在角落里,或者穿梭在廊柱上,聽著人們窸窣的聊天聲;夜間里,便在院落中待著,偶爾和貓爭老鼠,或是在池塘里泡泡身體;遇到納蘭容德心情好的時候,他便湊過去磨蹭他,任他撫摸自己光滑冰冷的身體;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便曉得躲得遠遠的,免得被他多踢上幾腳。
穆清晗喜歡泡在池塘里,特別是夜高月懸的時候,活著便夠了,命賤之人,又有何求呢?
既是死不了,茍且偷生也不錯。
時深日久了,納蘭容德發現這條寵物很是奇怪,愛粘著自己,每每與自己對視的時候,一雙不太像蛇目的眼睛會使溜使溜的盯著自己的臉。
“蛇也是有眼神的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