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便自袖中掏出帕子來,一邊擦著沾了些油污的嘴角,一邊走向了戲樓。
坐到化妝間里,迅速的穿戴好行頭,坐到銅鏡前熟練的畫著油彩,才準備好一切,便聽到鑼鼓點兒的聲音,穆清晗深吸了一口氣,挑簾而出上了戲臺。
戲臺下本來喧鬧一片,此時瞬間安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凝視著臺上的戲子,聽著他咦咦呀呀唱的每一句。
原來,好看的人配上好聽的嗓兒,竟會產生這般效果。好戲的可以聽出好戲,不好戲的也可以看看好看的戲子,何樂而不為呢?總之,他們是覺得銀子花得值得就夠了。
倚在后臺,看著臺下的人,風萍萃搖著團扇,笑容安逸。
然,安靜也只是片刻的,有些耐不住躁的人便又開始嘻嘻哈哈,聊天扯地去了。
“你們這般吵鬧,我如何聽戲!”
人群里突然就爆出這等雷聲,不僅嚇得臺下安靜一片,更是嚇得穆清晗把個平素里說夢話都能通背的戲詞給忘得一干二凈了去,抬頭望向了二樓貴客席。
那里有好多人,好多目光如炬冷若冰霜且面無表情的人,而說話的,正是這一群站著的人中間圍拱的那張桌上唯一個坐著的人。
許是他們的氣勢過于駭人了,亦或許是他們的冰連空氣都能凍結一般,四虎本來在給客人丟手巾板,平素百發百中的他,此時卻把一塊手巾板拍到了一個客人的臉上,而那個客人若是換了平時,莫要說罵,估計四虎這頓揍都是要挨上了,然,今兒個的客人,只是偷偷把手巾板自頭拿了下來,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團扇搖得飛快,直到拍了自己的腦門覺出了疼,風萍萃才下意識的停了動作,卻也是不敢多言語一句。
“莫停,鑼鼓家伙起,你,繼續唱!”
二樓坐著的人又發話了,鑼鼓聲起,穆清晗也只得繼續唱下去。
風萍萃趕緊提了好茶好果飛速奔上了樓去,一路上扭扭撞撞好似腿肚子轉了筋兒一般,才一到那人近前,便是一個大大的萬福。
“哎呦,這不是納蘭老爺,快快,晗晗今兒個多唱兩出兒!”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給臺上的穆清晗使了使眼色。
納蘭?!
他是何許人也?竟可教一戲樓的人都噤若寒蟬。
納蘭容德,本為漢族之人,后因其功績被皇帝改貫大姓,可隨意隨時出入皇宮。據說,是一個除了自己老娘和當今皇帝的面子,誰的賬也不買的人,生性暴戾。
納蘭容德沒有理會他,而是站起身來一個飛身跳下二樓,幾步便竄上戲臺去,止住了鑼鼓家伙,捏住了穆清晗的小臉往自己的近前提了提。
“除了戲,會不會唱曲兒,來個《十八摸》給老爺聽聽!”
穆清晗的目光直視著眼前的男人,發現他不過三十五歲,目光銳利如刀,看著自己仿佛生吞活剝,一股反感自心底升了上來,他牙關一咬將頭別向了旁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