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四虎哥關照!”
這句“謝謝”來得過于突然,直教四虎心頭一凜,臉上一紅轉過身去,復啐道:“謝倒不必,往后的日子怕是有你受的!”
說罷話,他便頭也不回的關門離開了柴房,只留下穆清晗自己一人。
雖說柴房只有草堆柴垛,卻總比在街頭睡昨安生,尋了一塊干燥的草堆躺了上去,穆清晗覺得這是自己睡過的最柔軟舒適的床了,睡意馬上來襲,他很快便抵擋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夢里他一身素衣面容干凈的站在一片黃澄澄的稻田里,一陣和熙的風拂過,滿身上下都是稻谷的香甜。
柴房的門被推開了,風萍萃的手中托著衣服:一襲水藍色的長袍,素白的內衫,一雙團云錦簇的登云軟底兒靴,明明是男人的衣服,卻透著一股濃濃的女(小生)韻味。
四虎老實安靜的跟在她身后,手中拿著木梳銅鏡,還有皂莢和絲瓜絡子。
“別睡了,不知道以為你死了呢!”
見了穆清晗,他的精神來了,又開始罵罵咧咧。
迷迷糊糊的被人從睡夢中弄醒,穆清晗噏合了幾下干裂的唇,傻愣愣的盯著眼前的一男一女一主一仆沒有說話。
再次用團扇托了托他的臉,風萍萃欣賞了半天,道:“四虎兒,拿水進來!”
輕輕的應了一聲,四虎連片刻也不敢耽擱,急急的沖到門外去,大桶小桶的往柴房里提著水,有些冒著熱騰騰的氣,弄得整個柴房都朦朦朧朧的。
本以為會像平時一般,他留下給這個男人洗澡,給老板娘搬個椅子,擺好茶點讓她老人家好在外面等著,結果,風萍萃卻沒有出去,而是把他哄了出去。
無奈又疑惑的走出柴房并掩上門,他偷偷舔破了窗紙往里瞅著。
從未在女人面前寬衣解帶過的穆清晗全身顫抖著,臉上如同女子一般透出了紅暈,卻又如何也不敢反抗收容自己之人,便后牙狠咬把身上那襲破衣盡數褪了去。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風萍萃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面前那漂著花瓣冒著水氣和香氣的大澡盆。
顫抖著身子站了進去,穆清晗的一雙眼睛始終不敢睜開。
長長的頭發才一入水,一些虱子跳蚤便浮了起來,這些蟲子一時半刻也淹不死,便在水中游來游去好一會兒才變成尸體。
傷破化膿的頭皮沾了水更是奇癢難忍,一抓不成二抓三抓,直抓到皮肉再裂血流如注染紅一盆的洗澡水。
“蟲子死得差不多了,換到那個盆子里去趴好!”
滿意的看了看那一層的死蟲,風萍萃執起了絲瓜絡。
順從的爬了出來,又爬進另一只干凈的澡盆,穆清晗乖乖的趴在好盆邊,把一副孱弱的脊背展示了出來。
風萍萃先是用絲瓜絡滿吸了水之后擠在他光滑的背上,跟著用皂莢在上面涂涂抹抹,只是因著他身上的泥著實厚了些,涂了好久也不見滑膩。
這是一副多難得的身軀啊!
明明生就男兒身,卻偏偏皮光肉滑的;一襲腰身纖纖幼細,簡直可羨煞不知多少女子;雙肩橫平卻不會寬厚,反而秀氣且寬窄適當;再看前面那副只有女子才有的突出的蝴蝶骨,更是難得一見的美。
許是看得有些癡了,風萍萃下手便有些重了,粗糙的絲瓜絡所過之后皆淌下一道污色,穆清晗不敢言語,疼得眼中含淚。
“疼”
沒有因著他疼便輕了些下手的力道,風萍萃心頭暗想:不疼,如何洗凈你這一身的老泥呦!
整整洗污了五大盆的水,連風萍萃的手臂都洗得發麻了,總算是從一個連模樣都看不清的人,洗到了白白凈凈的站在那里。
“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