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蛇急急的奔到了年輕書生每日歸家的必經之路,原地輕舞飛懸而起,一片金光閃過,再不見了小金蛇的模樣,那分明是一個活脫脫的美麗姑娘。
然,她沒有讓自己的美麗維持太久,而是隨手在地上捏了一搓土,在手中揉來按去,最后隨手一揚,那土便幻化成了幾個打扮奇異的山賊,每一個都兇神惡煞。
接著少女把自己的衣裙隨意撕扯出幾道口子,又把那一頭秀發胡亂撥弄了幾下,壞壞的打了個響指之后,便開始邊跑邊喊了起來,與此同時還不忘記把一只臟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上幾把。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別有幽愁暗生恨,此時無聲勝有聲。銀并乍破水漿迸,鐵騎空出刀槍鳴”
一道由遠及近的《琵琶行》傳了過來,少女深知是他來了,于是,她開始一邊奔跑一邊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
雖說她看上去滿臉淚痕驚恐萬分,實則那泥塑的山賊卻只是遠遠的追著,被她甩在身后。眼見著年輕書生已經跑到了她的近前,她心頭得意著:以他善良的性格一定會救我的,這樣只要我以報答為由,就可以跟在他身邊了!
豈料年輕人是真的停下了腳步,站在離她有一些距離的地方,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看那遠遠的如何也追不近的“山賊”,掉頭便走,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少女急得大喊大叫了起來。
“喂,喂,那個誰”
年輕書生總算是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一圈,確定此處除了他沒有別人,便緩緩的轉過身來,抬起一根食指指向了自己的臉,怪笑道:“你可是在喚我么?”
少女急得是又跺腳又搖頭的,扁著一張可愛的櫻桃小口,生氣的嗔罵道:“你這人莫不是睜眼兒瞎么,如此柔弱的女孩子向你求救,你竟然連看也不看,幫也不幫,莫非那一肚子的圣賢書都就著飯吞了不成?”
豈料那年輕書生竟然比她還要生氣,一個大白眼翻得那叫一個厲害,還一臉的義正辭嚴。
“你那求救聲怕是連山下都聽得到了,我又不是聾怎的就聽不到了,只是,你求你的救,我走我的路,咱倆可是兩不相關,我怎的就該非得幫你不可?”
少女被這話問得怔在那兒,正式見面的場景在她心里幻想和編排了不知道多少回,卻從未想過眼前這般情形。
“路,路見不平,不是,不是應該拔刀相助的嗎?”
她的委屈從心里升了起來,語氣里多少混進了嗔怪。
搖頭嘆氣不以為意著,年輕書生的話說得寡淡如水。
“嚯,照著姑娘的意思看來,世人皆應當英雄,那這天下豈能不太平,只可惜啊,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人生十指且長短不一,你要如何把天下人這心都抹得一般齊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