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那個誰”
年輕書生總算是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一圈,確定此處除了他沒有別人,便緩緩的轉過身來,抬起一根食指指向了自己的臉,怪笑道:“你可是在喚我么?”
少女急得是又跺腳又搖頭的,扁著一張可愛的櫻桃小口,生氣的嗔罵道:“你這人莫不是睜眼兒瞎么,如此柔弱的女孩子向你求救,你竟然連看也不看,幫也不幫,莫非那一肚子的圣賢書都就著飯吞了不成?”
豈料那年輕書生竟然比她還要生氣,一個大白眼翻得那叫一個厲害,還一臉的義正辭嚴。
“你那求救聲怕是連山下都聽得到了,我又不是聾怎的就聽不到了,只是,你求你的救,我走我的路,咱倆可是兩不相關,我怎的就該非得幫你不可?”
少女被這話問得怔在那兒,正式見面的場景在她心里幻想和編排了不知道多少回,卻從未想過眼前這般情形。
“路,路見不平,不是,不是應該拔刀相助的嗎?”
她的委屈從心里升了起來,語氣里多少混進了嗔怪。
搖頭嘆氣不以為意著,年輕書生的話說得寡淡如水。
“嚯,照著姑娘的意思看來,世人皆應當英雄,那這天下豈能不太平,只可惜啊,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人生十指且長短不一,你要如何把天下人這心都抹得一般齊呢?”
再次遇到那個年輕書生已經過了數月有余,仍舊是那片熟悉的林子,仍舊是那條熟悉的小路。
只是,少女并沒有直接跳出來出現在他面前,而是每日都偷偷的跟在他身邊,悄悄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這一跟就是十幾日,當然,每每這時她都會化身小金蛇,以免被他發現了。
少女發現這個年輕書生非常古怪,看上去他非常的窮,一身灰布文生氅早就已洗得泛白,仔細看來,上面還有小的撂大的,大的再撂更大的補丁。每日,他都會到帶著本書去河邊,支上一副簡單得幾乎算是簡陋的釣竿去到小河邊,一邊啃著干饅頭一邊喝著清甜的河水,時不時的盯著那枯草結成的魚鰾。若是累了乏了,就會從懷里掏出書來小心的捧著,搖頭晃腦的讀著,滿臉幸福快樂,活脫脫一副神仙樣。
他有的時候會因著書里的內容哈哈大笑,偶爾也會用那洪亮有氣勢的聲音大聲的朗讀書中內容。
小金蛇每每看到他這個樣子都會癡癡的望著他,聽著他好聽的聲音,看著他好看的笑容,就像沐浴在四月春風中一般,也是每每此時,它都會想:他的名字會不會也如他的聲音這般好聽呢?
就這樣每天每日的跟著他,悄悄的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漸漸的漸漸的,每當它看到他啃著干得掉渣的饅頭心頭就會隱隱作痛。
終是有一日,它實在看不下去了,搖身變回了少女模樣,連夜趕回了東海,取了最新鮮的黃魚和最肥美的海蝦,又趕著早集買了青菜、雞蛋和肉。在野外生了一大堆的火,用心思總算是燒了好多可口美味的吃食來,一股腦的都帶去平日里他垂釣的河邊,小心的用各種可以食用的大樹葉包好,再次化成蛇身偷偷的躲在一邊。
它的心里美開了花:等一會兒,他看到這么多好吃的一定會很開心!
想到他吃得油嘟嘟的滿足的臉,它就興奮得忘記了往返折騰的辛苦。
日頭才正式從山的那一頭跳出來,年輕書生果然就來了,仍舊那副破落的打扮,仍舊是那副簡陋的釣竿。
才走到地方上好魚餌把鉤甩進河里,年輕書生就發現了身邊大包小包的大樹葉子,隨手打開一看,滿臉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