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共坐三人,除了龐大學士和齊一登外,就是那個陰郁的年輕男子,他們三人隨便寒暄了幾句之后,便紛紛落了坐。
“不知龐大學士可尋到我所要的縛枯藤了么?”
不知是哪里冒出來的一大群丫鬟家丁的,突然就掌了燈,奉了茶還端了點心出來。
琳兒嚇了一跳,更是緊張到呼吸更微,提高了十二萬分警惕。
“實不相瞞,這縛枯藤實在難找,你且再容我些時日可好么?”
龐大學士看了看身邊正在擦汗的齊一登,臉上露出了難色。
“哼,這連日來一直是爾等漸近著尋了那月份兒不同的縛枯藤來,那捆仙索才得以逐步血煉,若是尋不得這最后一個,那怕是要前前功盡棄了,若是這樣,后果,想必你們也是清楚的!”
年輕男子輕輕的吹了吹蓋碗下的茶水,一股清靈的水氣竄了上來,讓他的臉好一陣子的模糊。
“表哥,你莫要動怒啊,我,我只是”
齊一登的話沒有說完,抬頭看了一眼被他稱作“表哥”的人,便嚇得面色鐵青,不敢再發了一言。
“只是?”齊“表哥”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許是揮得過快,琳兒只看一片青白,“找得著,我保你家老泰山可以平步青云做上皇帝,到時候,你也是一步登天,若是辦砸了,壞我大事兒,這后果嘛”
他說著話,竟如女人一般伸出一只手反復查看著,跟著突然就目光犀利,回手將茶杯向屋角燭臺處擲了過去。
許是看我眉心深鎖,念陽伸過一只手來扯了扯我的袖子,臉上的表情帶著隱隱的擔憂。
“姐姐莫不是在擔心,她身上的煞氣,跟師父叫我下山之事有關么?”
其實我也只是有些猜測,到底有關無關也是無法斷言的,只好微微搖了搖頭,淡淡的回應在了一句。
“我只知凡事有果皆因起,若是前世種下的因,此世肯會結下果來,這因果之事,也不是我等力所能改的!”說到這里,我回頭看了一眼仍舊滿臉憂心的琳兒,“琳兒,你性子過于魯莽了,縱是你再看不過去的,也不要隨意出手擾了世間規矩,凡事兒都有其根,隨意打破反倒會招來更糟糕的結果!”
琳兒聽了我的話,估計先是要反駁的,卻還是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跟著淀了淀心思,堅定的盯住了我的眼睛。
“公主,你既看得出災劫禍事,又身為大地之母,緣何不出手相助,反倒跟我說起那些勞什子的因果,我不懂,真的!”
她是這般不懂的,我也不愿多作解釋,卻是一旁的念陽一副若有所思,跟著大徹大悟的樣子,與我相視而笑,不多說一句,卻只是舉了舉面前的酒杯,敬了我一敬。
念陽與我店中一住便是數日,白日里跑到城中城外去搜集氣來探查環境,又打算打聽城中可有何異狀,幸而這些日子平靜無波,似不像將發生大事的樣子,然,不幸的是,他也沒得半點收獲,還總覺著這般過于平靜下,隱藏著什么暗河。
這幾日里店也不常常開著,主要是擔心琳兒。自聽我說燕娥怕是不日便有性命之憂,她便總是往齊家的花店里跑,以防不妥我和念陽便總是跟著的。
要說這燕娥也委實可憐了一點,身懷六甲臨盆在即的,還要拖著笨重的身子打理家中店里的事務,而她那薄情的相公齊一登,從上次打過照面起了沖動之后,更是連日不歸,直接住進了那學士府,偶爾回來料理店中生意,也不與她多說些話,還常常爭吵,鬧到最后竟是連一趟也不回來了,把一切都扔給了大腹便便的糟糠。
從來只有新人笑,有誰聽見舊人哭,愛情兩個字好辛苦!
這燕娥又是委屈卻乖順,心里還盼著那混帳東西能回心轉意,便日日里獨守望空房,淚眼相對燭火。
她總是說,日子再苦也不怕的,畢竟還有這腹中孩兒為伴,苦也能化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