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鈴蘭姑娘,怎的就看上了那個窮酸?”嵇康喝了一口酒,大剌剌的脫了鞋襪踩在了我的榻上,“可惜了!”
“你這個窮酸,竟還要笑話別人么?”劉伶把杯中物飲盡,打了個酒嗝,順手從我掛在一邊的提籃里撈出一塊點心,大大方方的吃了起來,“人家便是不從良,也不是你這廝消受得起的!”
琳兒一見,上前便奪:“你這人好厚的臉皮,不問一句就吃,可還懂點規矩么?”說是搶,其實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畢竟,他已咬了大半,搶回來也沒用了。
劉伶大笑,對她擺了擺手,道:“琳兒姑娘這可實在冤了我了,是才聽得這提籃聲聲道重哭得甚是傷心,才吃它一兩個點心,好叫它不再這般辛苦!”說著,這次竟又撈了兩個,一個自己吃,另一個給了嵇康。
琳兒氣得白眼直翻,卻也不好發作,于是只得離開那邊進了后堂,一副愛怎的就怎的的樣子。
店里頭正熱鬧著,店門卻突然被拍得山響了起來,跟著便是一個人奪門而入,一邊往那榻下面鉆著,一邊不停念道:“姑娘且容小生躲一躲,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打量了一下這個人,我發現倒像個文生公子,一副典型的書生打扮,趴在我店中榻下,死死貼著墻,連個大氣也不敢出,若不知道的,定不會想到那里還藏著這么一位。
榻上的嵇康和劉伶雖是詫異,卻也不知道應該做何,便繼續喝酒行令,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琳兒不干了,跑出來就拖拽那人的腿:“我家鋪子又不是給你躲貓貓的,你給我出去,出去!”
用力的擺脫著她,那人忙不迭的求著:“姑娘姑娘,在下實在不是壞人,只不過是有人在四處尋我,才暫且在姑娘的寶店里藏身的!”他說著,似乎在往外看,像是擔心什么人一樣,“等會兒,若有人來尋我,特別是女人,幾位萬萬不可說見過我啊!”許是囑咐完了,他整個人就縮進榻下。
風鈴聲響,店門再次被打開。一抹新鮮的鵝黃色紗裙在我眼前一亮,一個臉上蒙著薄紗的女子,蓮步款款輕盈的踏入了店中。
“請問,姑娘,方才可曾有人進了你店中么?”
正撥弄著算盤,聽她這么一問,我便停下手指,想著這來人還真是快,卻不想會是這么一個聲音纖柔,身段婀娜,優雅大方的主兒。
淡淡掃了她一眼,便繼續撥弄算盤,我既不回答也不再看她。
那人兒果然急切了起來,上前把我的腕子抓住,聲音陡然高了起來:“我求你了,姑娘,我親眼看見他進了你的店來,你一定知道的,求你了,就讓他出來見我,就讓洛公子出來見我吧!”
觸碰到皮膚的手,叫我心中一凜,怎就這般冰冷呢?卻再一看,那哪里還能叫手,分明就是扭曲變形的一雙枯爪。
“我真的尋了他許久,今兒個好不容易見著,卻不想”這鵝黃紗裙的人兒沉聲了下去,手也松開了,眼神自焦急轉為了黯淡,那兩只形如枯爪般的手也放了下來,就垂在身體的兩側,若隱若現在那寬大的衣袖中,竟讓人覺得更加恐怖。
一息風自沒有掩實的門縫里卷了進來,刮掉了她臉上的薄紗,竟露出了張甚是美艷動人的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