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繼續說:“不要激動,有什么問題,請相信政府相信組織,我們會給你結局的。”
“呵。”趙根柱慘然一笑,“你們給我解決。那好,我家里孩子學費生活費得要五千塊,我的醫療費起碼還得十萬塊,你能給我嗎。你給我十萬塊,我現在就爬下去。”
警察愣了一下,十萬塊,對他來說也不是小數字,他也要養家糊口的,而且當著那么多記者的面,他可不敢輕易答應,萬一到時組織不認賬,媒體們還不得把他吊起來打臉啊。
于是他打太極道:“錢的事,咱們下來再商量好不好。十萬塊也不是太大的數字,總不能為了這錢去死人吧。”
“沒錢就餓死人了。”趙根柱吼道,“而且這不是我像叫花子一樣要的,這是我應該得到的,我在這個工地受傷的,他們要給我醫藥費的,我這是工傷。”
“對,是要給你醫藥費,那咱們下來再商量就是了,我把項目經理都請來了,有話咱們好好說。”警察苦口婆心道。
“我都和他們說過了,他們不給我,還罵我,還打我,我是被逼無奈才上來的。”
“可是你上去有什么用呢。不也拿不到錢,家人不也缺錢上學吃飯嗎。”警察反問道。
趙根柱慘笑:“是沒什么用,但起碼我能用我這條命,去詛咒這個工地,去詛咒這片罪惡的土地……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在這時他竟然唱起了《國際歌》。
悲壯的歌聲飄蕩在四周,竟然讓現場很詭異的沉默了下來。
現場負責協調的是轄區派出所的政委,見狀他連忙對來?募欽咼嗆暗潰骸懊教迮笥衙牽?庖歡吻氡鹋牧耍?退閂牧艘睬胛癖厴境???舾辛恕!?
人們天生都是站在弱者身邊的。
趙根柱在工地上受了工傷,不但得不到救治,還被資本家辱罵毆打,家里人缺衣少食,被逼的爬塔吊。
這就是一個被欺壓的小人物。
人們自然是要同情他的。
現在小人物在絕望中唱響了無產階級的絕響,,《國際歌》。
而可笑的是,警察政委竟然說這太敏感了。
向朵也是一身正氣,她當即就問道:“警官同志,請問在咱們這種體制的國家唱《國際歌》怎么敏感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政委同志心中吐槽,簡直就想罵人了,這話你不是明知故問嗎。各地都在招商引資,資本家能夠促進就業,有錢就是大爺……在這唯經濟問英雄的年代,你竟然唱代表無產階級利益的《國際歌》,而且你聽聽,什么叫“饑寒交迫的人們”什么叫“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
想造反不成。
但這話還真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面對著攝像機鏡頭,政委同志有些發懵,忽然他恨上了工地的負責人,娘的,不就是十幾萬嗎。醫藥費你們給就是了,搞的這一屁股屎,讓老子來擦啊。
想到這,他干脆直接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我說話太過了,這件事啊和我們沒關系啊,我們就是警察,來救人的,他本來就受傷,我怕他唱歌傷了身子不是……那什么,工地的項目經理在那邊,對,就是那個穿白襯衫的,你們去找他,別找我。”
于是項目經理潘瑞廣就被政委給賣了。
向朵向潘瑞廣移動過去時,還抽空問了聲攝像:“剛才的都拍下來沒。”
“拍下來了。”
現場云集了三十多家媒體,有電視臺有廣播臺也有紙媒的,在這個資訊爆發的年代,每個人都在爭搶頭條啊。
對記者們來說,不斷發現頭條,是增加自身曝光率和實力的完美體現,所以每一個記者都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