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如果是隨大流的人,她雖然心中反對,嘴上也會贊同的,但她不能這樣做,她的理智、情感和節操,讓她無法茍同。
即便不能改變事實,也要說出自己的想法,若不然每個人都只會明哲保身,都只會隨大流,那開會還有什么意義呢。干脆變成領導的一言堂好了。
不過蔣英還是選擇迂回的說道:“諸位,咱們南湖市也是有好幾個療養院的,風景環境位置都還不錯,不挺好的嗎。如果說設備老化了,重新裝修下不就行了嗎。”
“哎,蔣局長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那些療養院,在以前來說位置是好。畢竟是郊區,很安靜的,空氣也好。但現在呢,隨著城市的發展,那些地方都變成市區了。你讓老領導們天天住在這種地方聽這汽車喇叭聲,呼吸著汽車尾氣嗎。”這是一位姓孫的副局長說話。
“孫局長說的對。”
“言之有理。”
“蔣局長,這次得聽聽孫局長的了。”
眾人紛紛附和。
蔣英哪里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贊同新建療養院,就是利益啊。
新建療養院,要買地皮,要建房子,要裝修,要買設備,這些可都是錢啊,而且都不是小錢。
這個項目一被批下來,在座的任何一個人,手上都會多出一筆存款。
少的是十萬、二十萬,多的,那就是一百萬,一千萬乃至更多了。
蔣英原本以為自己能忍,但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她實在忍不住,她拍了下桌子,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
蔣英環顧四周,沉聲說道:“無論你們是贊同還是反對。我的意見放在這里,我是反對的。這點要記錄在會議紀要里面。
同志們吶,我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民脂民膏,僅僅是為了一位老領導有可能會來,就如此大動干戈,是不是有些太對不起人民群眾了。”
她的話好像錘子一般,敲進每一個人的心中。
但很多人還是不為所動,他們的心,早就被金錢給加固了。
更有心被金錢腐蝕的人憤怒的說:“蔣局長,你這話就很偏激了啊。”
“什么叫民脂民膏。難道我們為老領導修療養院就不是為人民服務嗎。老領導在中央有多大的話語權你不知道嗎。只要老領導幫咱們市說一句話,咱們市就會得到多少扶持,你知道嗎。”
“我們這才叫為人民服務呢。民脂民膏。哼,如果我們不去做事,只拿工資敷衍了事,那才叫浪費民脂民膏呢。”
這是局長直接開口發話的。
他的話震耳欲聾。
大家立即就鼓掌起來。
“局長說的對。”
“說的好。”
“您理解的真透徹,”
“要向您學習啊,”
蔣英覺得作嘔,她不想在這里再待下去了,多待哪怕一秒鐘,她也覺得惡心。
于是她站起來,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多么的清新啊。
她一走出去,里面就議論紛紛。
“牛什么啊,”
“呵,她不牛,操她的人牛啊,”
“你說吳書記啊。呵呵,他就快被調到省里去了,雖然官升一級,但天高皇帝遠,誰給他面子啊。”
“那倒是,不過聽說她也要調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