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唐八天沒有說錯的時候，我站在村委的屋里感覺到自己腦瓜子有些短路，一時間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唐八天卻點了一根煙，雖然沒有完全盯著我看，卻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站著的淑媛和彩霞。他神色淡然，有點看不出表情后的心情。對于他這種身份的人來說，一般不想被人看透自己，其實他心里也很糾結。
因為招工這件事情，上面有著監督的眼睛，下面有眼巴巴祈求的眼神。既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了，他咬牙干脆便斷了自己直系親屬這邊的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許多人心里黯然，就連對門卓宜家都沉默了。大家嘴巴上沒有人說，但是他心里知道大家都難過。
要說人輝煌了一輩子，臨老了遭受許多想法，政府這邊也不會這么做。考慮到唐八天在這鄉里和縣里的影響力，還是聘請了他做瓷器廠第一任廠長兼黨委書記。
對于一般的干部來說，這邊是莫大的榮耀了，可是唐八天心里卻知道這些有沒有無所謂。
置辦這個瓷器廠，確實解決了周圍不少人的工作問題。但是就是因為這個人事的安排，卻令人頭疼難堪。縣里早就想到了這些，安排協調民政局和武裝部，拍板復原軍人一部分，各村的高學歷一批，然后就是一些領導的指標一批，剩下的就都交給了唐八天來安排。
要說這指標不多，但是在這個普通人可以工作，相當于解決了人生里許多問題的時代里，唐八天知道自己所拿著的，就是一堆的燙手山芋。
唐良園親自給自己電話，這個人情早在意料之中。因為自己兒子的事情，唐良園當初沒有少出力，雖說給他一個指標，會有人閑話，因為唐良園本身就是個工人，但是世間人情莫過于此。
至于為什么給唐良園家三個指標，那是因為唐良園私底下對自己有過承諾，這事得到過鄉里領導的支持，答應再給唐良園一個指標，所以唐良園一個人一下有了兩個指標。對于這個兩個指標來說，唐八天雖然隨便唐良園處置，但是在心里隱隱有些數道。
作為幾十年的鄰居，唐八天哪里不知道唐良園家的家底，他這無非就是給老人做人情。因為唐良園自己有工作，大兒子又考上大學出去了，這小兒子還沒有到工作的年齡，他要指標無非就是做人情。
唐八天知道牛家因為唐良園的原因，自己當初給了他面子，所以牛三郎牛赤水那個大小子牛永禎，如今安排在村里開了拖拉機。這小子雖然還不太懂人事，不過今年應該是可以單獨出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