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長大的,但是在這個對于溫飽都還有很多家庭沒有解決的時代來說,能夠吃上一頓飽肉,是很多人的夢想。所以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在這個時代對吃肉的渴望是裸的。
我甚至以為,永蕙以前喜歡來奶奶家,那是因為奶奶的生活比很多老人要好,可以說隔三差五的就要賣肉打牙祭。因為奶奶的兒女有幾個是工人,不時要給老人一些錢零花的。而且雖然奶奶沒有和爺爺一起吃,但是爺爺至少有份退休工資,他們兩個人的養老生活都不用愁的。
如今永蕙逐漸成年,自然沒有人再笑話她嘴饞,也把她跟隨我奶奶學的一手好手藝,而傳為了一種美談。
永蕙看我流口水的樣子,便呵呵的笑著說,肯定會把一些肉放鍋里熬的,到時候去廚房偷兩塊給我吃。她這么一說我還是很感動的,畢竟這個時候農家養一頭豬確實很肥,但是卻是要吃上一年的。有的家庭舍不得吃,大半都拿去賣錢作為家庭的收入了。
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閑聊著,可能很大很舒服的太陽,很多人都出來曬太陽。我說起來有段時間沒在弘政堂這邊了,看到大槐樹邊上的水井,我忽然有些發呆了起來。想到了那天看到唐命悟變臉的事情,后來他便出事了。雖然后來留住了一條命,但是人卻毀了。
那天聽到駱伯伯提過一嘴,說玉寶去她二姐那里了,因為她二姐夫在省城軍區。駱伯伯還讓玉寶帶話回去,也捎了一點土產去省城,可能是準備春節的時候吃的。而且聽說這次是玉寶自己要去的,唐命悟家里派人過來蘭花灣,想問問玉寶的身體怎么樣了,意思就是想讓玉寶回家去,但是好像玉寶的父親唐慈珍擋著了,第二天玉寶就去省城了。
看著那靜靜的水井,我卻忽然有些發呆了起來。永蕙看出我有些恍惚,便拉著我往前走,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比永蕙還高了。我有些忐忑的掙脫了永蕙的手,永蕙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問我怎么了?我回答不出來,卻輕輕的搖搖頭,看著她的嘴巴撅了起來,不由紅著臉低聲說走。
永蕙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她沒有想太多,快到二十九爺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二十九憐憐坐在門口曬太陽,門口還貼著挽聯沒有撕掉。右哈的姐姐小香看到永蕙,便涌了過來靠近了。她臉上已經看不出來傷感,老人的去世似乎和她們沒有太大的關系。
我看著那白色的挽聯有些不舒服,快步便朝永蕙家門口那土坪跑了過去。因為土坪里已經很多人,大家都在看一個屠夫殺豬。豬已經被殺死了,地上沒有多少血,因為這個時候豬血可是極好的東西,大家一滴都是舍不得的。倒是看到脖子下那翻開的傷口,鮮血伴著刃口,讓我有些發愣。
我的到來沒有引起大家特別注意,倒是惠江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一把就抓著了我,嚇得我心里不由一激靈,忍不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把扣了下去。因為和駱伯伯住在一起,雖然他還沒有教我什么對打,但是已經在慢拳上和我拆練,讓我形成了一種本能的習慣。
惠江驚訝的幾乎便叫了出來,我才看清是他,連忙便松開了他,幸好看到大家沒有注意我,我才稍微的松了口氣。惠江一連碓了我好幾下才解氣,居然問我這段時間去哪里了,我才想起來好像沒有和大家說起過。我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大家,我在蘭花灣住的了。說的話駱伯伯沒有對外宣布,不說吧遲早被人知道,就像向茜菲就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