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是害怕的,不過后來我感覺很搞笑,試想一下,這種事情你感覺到害怕,就是往回跑有什么用?
再說這邊看電視的,無非就是老人小孩和女人,大家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
即使大家有些害怕和膽小,但是像永蕙這種倒是上過學的,大家都是口里不信,還嘀咕著罵這些人膽小如鼠,還來騙人。雖然聽起來有些恐怖,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人倒是沒有太害怕。我后來分析了一下,這還真和無神論的影響有關,不管老人如何傳承傳統,總是會有年輕人不知畏懼。
不過聽到寶珍問救國,救國結結巴巴不知所謂,不知道是不是嚇到了,還是被寶珍唬住了,說了半天之后,斷斷續續的終于大家聽明白了。
其實這個救國年紀比我小堂叔顧經大一點,比那個小牛堂叔要小一點,如今卻是已經沒有讀書了。按照鄉里人的說法,他是已經算成年了。因為他和我媽媽這一房算是本家,雖然早就沒有任何關聯,但是偶爾會聽媽媽提起過。
據說救國是喜歡打字牌的,這是湘楚一帶特有的一種游戲,不過如今早就淪為一種賭博的方式。
就好比斗地主這種游戲,本來是很有意思的一種游戲,但是大家感覺在玩的時候,輸贏沒有彩頭的話沒有意思,這便慢慢延伸出來賭博。
本來在湘楚一帶,大家上門吊唁的話,除了有本房的一些宗親,還有自己家里的一些直系親屬,一般都會守到天亮。而百客上門,無非就是為了安慰一番,別人一般都會在十點多就回家,第二天出殯再來幫忙。
當然還有一部分陪著守靈的人,這些人純粹就是為了打字牌而留下。這個救國平時因為喜歡打牌的原因,看到有人在玩牌,自然一直站在別人身后看著打牌。不但可以學習經驗,也可以過過干癮。因為像他這個年齡,自然身邊不會有什么閑錢,能夠看看就已經不錯了。
不說當時情況如何,救國卻是在堂屋邊廂房,人鳳堂兄人杰家里看打牌。到了十二點的時候,喪家一般都會給守夜的人上一些吃食,而打牌的人會暫時休息,喪家也會給靈柩上香燒紙。
子時左右是一天陰氣最重的時候,大家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但是歷來便都遵循著燒紙錢去穢氣的傳統。
人鳳的孩子才一歲多一點,自然是不能守靈的。雖然這個女人是喝藥死的,其實往日和人鳳兩個人還算是恩愛。人鳳遭受到極大的打擊,一直便守在靈邊難受。他弟弟人虎聽到大人說十二點要燒紙,便過來讓哥哥給長明燈添油,給死去的女人燒紙。
本來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誰知道就在這一會兒,居然突然便出事了。
人虎本來迷迷糊糊地站在一旁,說句心里話,對于這個死去的女人,他心里一直感覺有些可憐的。但是這幾天的變故下來,家里人都折騰的夠嗆,她娘家人還一直沒有妥協,只說著明天還要給哥哥難看,讓人虎心里也有了一些怨氣。看著自己哥哥一邊抽泣,一邊給棺材底下的長明燈加好了香油,他神情也有些恍惚了起來。
本來這女人家里也有人在一旁,但是這天實在是太晚了,何況大家都知道人死不能復生。其實還有一點就是,大家都沒有說出來的,那就是棺材里雖然有著晚上換的冰塊,可是那股惡臭的味道怎么也難掩蓋。換冰的人都說女人的身體已經變形了,想必雖然外面凍住了,其實里面已經腐爛了。
那股惡臭的味道熏得人虎想暈倒,如若不是族老囑咐自己過來提醒哥哥,人虎其實只想找個地方躺一會兒。接著看到哥哥燒上了紙,打捆的紙錢燃燒起來,青煙繚繞讓惡臭消失了很多,卻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他卻沒有看到一只野貓突然躥了過來,而且就在那竹溪搭就的靈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