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出去干活沒有回來的,剛剛到家我就知道了。如今看到父親回來,我還是很高興的。我跑的很快,過來小華家門口這邊不遠,便接到了父親。
但是父親似乎沒有高興的意思,看到我迎過來之后,臉上居然沒有笑意。不過他還是輕輕摸了一下我的頭,卻出奇的沒有說話。
我心里有些忐忑,也不敢問父親,但是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陪著他往回走的時候,他終于開口問我媽媽是否在家,我老老實實告訴他媽媽去田邊了。
父親開始沒有吱聲回答我,到了大院邊空地的時候,看到幾個老人念念叨叨的,從華園家側面的弄廊里走出來,這些也是剛剛跟過去看熱鬧的,顯然是先過來了。
他們看到父親都微微點頭,雖然父親比他們小很多,但是這個時候對于工人的重視,還是極端放在極高位置的。父親臉上堆著一絲笑意,在我看來終于臉色有些發白。
而這些老人,有人卻很是好意的和父親打招呼,大意自然便是問怎么這么早回來了。我看到父親頓了一下,臉色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回道說自己回來有事。
老人大多數都是老人精,察言觀色極為厲害的。何況當時的這些老人,大多數都心地善良,看到我父親沒有接下去的意思,馬上便沒有再問。
他們繼續在木方上坐了下來,也不再管我父親的意思,反而低聲再說著,剛剛卓宜引出來的事情。
父親回屋便讓我去找媽媽,我看他臉色不對,心中也很是擔心,飛快的跑到爺爺那邊。一來是說自己去田邊找媽媽,也告訴他爸爸回來了。
爺爺似乎也愣了一下,看我有些緊張的樣子,也囑咐了句讓我小心后面路邊的水塘,任我從大院后的小道出去了。
爺爺住的這邊廂房,沿著弄廊的方向,往后面有條小路,可以出到我們大院后邊。因為這邊是大院的左邊,當然路過的是我小伙伴惠江的家。
惠江家當初分的也是左邊,因為他大伯也是個工人,是不在村里住的,惠江的父親達風便分了左邊,在后面就是他叔叔殿風家。不過他大伯順風的家人,卻還在村里住。
他們家也修建了紅磚混合土磚的房子,房子就在永蕙她家隔壁不遠。
沿著惠江家旁邊的竹叢,這里是一條石板鋪成的小路,小路筆直轉折,都是青石鋪成的,大約有一百多米長。沿著這條小路出去,后面便是在大運動時代開辟出來的水田。
其實在靠近大院這邊,惠江家和他叔叔殿風家后面,是一片棕櫚和古柏為主的林子,據說是當年大院主人的后花園。這邊的格局和剛剛卓宜發現那兩條蛇的地方,和那株枸骨冬青樹的位置,大概是大院后院一左一右的意思。
而這邊小路往外的地方,靠近我爺爺住的廂房外邊,則是有一株大的無花果樹,和一排土磚建的雜物房。如今這雜物房養著豬牛之類的畜牲,是大院里住戶分別占有的。
這小路便是挨著雜物房往外延伸的,我開始一直沒有明白,后來無聊的時候揣測著,這石板小路應該不是特意修的,它應該是當年大院的圍墻。
在某個時期里,我問過我爺爺才知道,確實如我所揣測的一樣,這條青石小路是有來由的。一塊塊長方形的條石,如今已經被走得光滑,當年真的就是圍墻下的基石,不過后來圍墻被拆掉了。
走出這條青石小道,然后便是大院后面的水田,一丘一丘的好像梯田,雖然梯田的層數不多,其實我感覺也挺好看的。
我走到田埂上的時候,忽然便想起了剛剛卓宜看到的蛇,心里有些發突起來。我走得很仔細的,來到水田外面的時候,有條石板小路在這里。
石板小路外面的水塘里,許多魚兒因為天熱浮在水面。這條石板小路就是我放學從供銷社走過的那條,可以延伸到隔壁的遙巨村。我沒有心思看那些魚兒,遠遠便看到了媽媽。
媽媽回來后匆匆出門去了,我看到父親躺在床上不動,便在一旁不敢吱聲。
沒有多久媽媽便滿頭是汗的回來,卻拿一個飯碗裝了半碗涼開水,然后拿出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燒了。我愣愣的看著那燒成的黑灰化到水里,然后媽媽端著那碗水給父親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