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頓了下,退后幾步拉開距離,手臂的黑衣漸漸被鮮血染紅,憐星冷眼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眼角微挑,讓他原本就雌雄莫辨的臉龐看著更是多了幾分妖孽感,“你要與我搏命。”
語氣不帶絲毫疑問,甚是肯定。
嵇晴雪垂下眼眸,執著桃枝,沉默不語。
憐星也是沉默一瞬,忽然問道,“你與問仙劍主的關系,不是早就毀了嗎?”
嵇晴雪眼睫微顫,終于淡淡開了口,“毀是毀了,我自然是恨她的,但與段洵恨著這個世界倒是不大一樣。”
憐星站在原地沒有動,似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嵇晴雪頓了頓,聲音清冷著緩緩道,“我恨秦漓,是因她欺騙我,于我而言,桃花谷戒律和谷主之位,這種東西從來都比不得她與子煜,可她卻為了這些東西欺騙了我。”
“子煜和她入魔必然有不得說出口的理由,既然這是他們的選擇,我自然不會去問去阻止,只要他們一句話,只要他們需要我,便是舍了這谷主之位又能如何?桃花谷不缺我這一個弟子,但他們孤軍奮戰,卻缺我這一個朋友。”
“可是不管是秦漓也好,還是子煜,他們都為了能讓我繼續當上這桃花谷的谷主,繼續過安穩的日子而欺騙我隱瞞我,他們自認是為我好,替我做出了選擇,但于我而言,這何嘗不是一種輕視和不信任。”
“我往日里性子溫和慣了,但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當上谷主的安穩日子聽上去倒是不錯,但倘若沒有他們在,又有什么意義?”
嵇晴雪直視著憐星,眸色深遠,似在透過他看向身后終年積雪的昆侖山脈,追尋著某人的身影,“我恨秦漓,是因為她這種隨性妄為的灑脫性子,卻要為了我委曲求全去讓步,我恨她,是因為她擅自做主為我選擇好了后路。”
“但她從來沒有背叛過我,晉子煜也沒有。”
“我也從來不曾背棄了他們,既然如此,我又緣何不能為她舍命一戰?”
她話落,清冷的眸子中戰意忽然燃燒濃烈起來,嵇晴雪執著桃枝如執劍,那看似脆弱嬌柔的桃枝在她手中竟似無形利器,抽刀斷水,不知會從何而下,更不知會從何而攻!
憐星靜默著看她,眸色漸沉,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提防。
他以為嵇晴雪是要攻過來的,做好了準備,卻只聽眼前身影清絕纖瘦的白衣女子輕聲道。
“我也不是少谷主了,若要作為少谷主,自然是不能與你搏命。”
憐星怔愣一瞬,下意識看向她的腰間,這才發現嵇晴雪的身上竟是沒有佩戴獨屬于桃花谷少谷主的桃花令!
她來尋段洵,原來從一開始就未想過要活著回去!
將積壓在心中許久的話說出來后,嵇晴雪反而松了口氣,心中抑郁之氣紓解,連帶著她眉目都舒展開來,語氣清淡,卻沒了那份冰冷,似冬雪春融,帶了些許暖意。
“桃花劍主嵇晴雪,在此領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