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下尚有一名弟子,喚作靖元覺,當初他也是有拿起梵天的資格。”
“我死以后,你要立他為下任宗主,替我……好好教導他……”
“還有徐子虛,你要替我為他平反……”
“這些,都是你昨日答應過我的,天心一劍!”聶辰戈咬牙不甘的低吼,眼中竟是帶上了淚意。
天心一劍怔怔的看著他這副瘋狂的模樣,心中悲慟,鄭重承諾,“我答應你。”
“這些,我都記得。”
聶辰戈得了他的承諾,眼中有過釋然,他張開口還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天心一劍垂下眼眸,幫他緩緩闔上雙眼,低聲道,“作為宗主,在死守山門這一點上,你比我,比任何人都強。”
他安置好聶辰戈的尸首,在宗里找到靖元覺后,萬劍一宗的戰斗已經接近尾聲。
萬劍一宗的崖底幾乎要被尸體填滿,考慮到段洵如今的操控尸體之術,正道最終的決議是一把火,將崖底的尸體不分彼此盡數燒了。
萬劍一宗山脈下火光足足燃了三日。
這三日的火映在靖元覺的眼里,像是世上最張狂的惡魔。
小孩尚顯稚嫩的臉龐因為接連不斷的戰斗已經滿是血污,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他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天心一劍身邊,靜默著一言不發,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手,卻死死握緊在身側,一滴一滴,不斷落下血來,重重的砸在人心上。
天心一劍問他,“想哭嗎?”
靖元覺輕輕搖頭,死死咬住嘴唇。
天心一劍垂眸看他,在他雖然瘦小卻背脊挺直的身上,隱隱看出幾分晉子煜和聶辰戈的身影。
他沉默一瞬,忽然憑空摸出一把劍來,鄭重的放到小孩身前。
“這是?!”
靖元覺臉上終于露出震驚來。
“梵天。”
天心一劍目光放遠,看向眼前滔天的大火,緩緩道,“是秦漓托我交給你的。”
“她說,晉子煜時常會提起你,還說倘若有朝一日他不幸折了,便要把梵天交與你。”
看著眼前萬分熟悉的劍,靖元覺不由想起自己那位最最尊敬的師兄。
他終于再也忍不住,將梵天死死抱在懷中,喉嚨中發出困獸般的悲鳴,眼角的淚重重墜落在地。
“一劍前輩,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師兄,還有師尊……為什么……”
當日晉子煜入魔,最受震撼的不僅僅是聶辰戈。
還有他唯一的師弟,年僅十三的靖元覺。
而當日最不信晉子煜入魔的,也是將晉子煜視若信仰的靖元覺。
天心一劍聽著小孩隱忍的嗚咽聲,眸色動容,伸手緩緩覆在他的頭頂,道,“這些,都要你親自去看。”
所以,要振作起來。
天心一劍從來都不會安慰人,也不曾有機會安慰過人。
但此時此刻,靖元覺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關心與安慰。
他低下頭,抱緊懷中的梵天,忽然問道,“一劍前輩,你是昆侖傳人,劍道與師兄不相上下,對不對?”
天心一劍,“嗯。”
“那……你可以教我劍術嗎?我想變得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強大。”
“強大到……再也不會讓重要的人死去,強大到……可以保護好宗門。”
天心一劍低下頭去看他,眼中劃過笑意,“嗯。”
“一定會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