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無助,脆弱到一根手指便足以碾死他,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愿意在鳳岐山陷入危難的時刻,挺身而出。
想起自己曾經對他做的事,緋衣頓時感到一陣羞愧,她眼中含淚,輕聲道,“對不起……”
鶴清歸搖了搖頭,轉身看向了秦漓。
他眸光一閃,慢慢走到秦漓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問,“師尊,我此去鳳岐山,日后可還能喚你一聲師尊?”
秦漓笑著上前摸了摸小孩的發旋兒,柔聲道,“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是你的師尊。”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日后你若是想回來了,就隨時來找我。”
“師尊……”小孩眼中似有淚光閃爍,他深深的看了秦漓一眼,帶著濃濃的不舍和留戀,跪在秦漓身前,從乾坤袋中掏出一盞茶來,輕聲道,“此茶乃是徒兒為師尊特意沏的,本想留著摘星大會結束后給師尊祝賀用,卻不想……如今要用它來和師尊分別。”
秦漓接下茶,一時間竟也生出了不舍的心思來,她輕抿一口清冽甘甜的茶水,笑道,“徒兒手藝著實不錯,日后有機會,再給我沏可好?”
鶴清歸聞言終于再也忍不住,眼角緩緩落下一滴淚來,他隱忍著重重點了下頭,起身抱著鳳鳴,最后看了一眼秦漓,轉身走向了緋衣的身邊。
妖王隕落乃是大事,繼任王位之事刻不容緩,因此各位掌門也很識相的沒有去攔他,只是眾人看向秦漓的眼神越發復雜莫測起來。
人族和妖族的關系看似緩和,實則暗潮涌動,如今秦漓和妖族走的近了,更有妖王作為門下首徒,加上先前問仙出劍破局一事,此時此刻,眾人對于秦漓,更多的是畏懼害怕。
秦漓卻渾然不在意眾人看向她時質疑的目光,只是下意識摸向了問仙劍,另一手端著那杯未涼之茶,垂下眼眸道,“你知道嗎,我以前還曾和另一人做過類似的約定。”
“那人你也認識,就是瑤妹兒,小的時候我會經常去各種秘境歷練,那個時候的我不像現在這般,出手總是沒輕沒重的,最愛拼著一條命去戰斗,每次回到天元宗都是一身觸目驚心的傷。”
“瑤妹兒那時也不像現在這樣,她每次見了我一身血回來就總會哭個不停,邊抹鼻涕邊給我上藥的模樣,現在想來也甚是可愛。”秦漓說著不由輕笑出聲,眸光柔軟繾綣,“我那時一心想要麻痹自己,忽略了老爹和身邊的人,成天冷冰冰的模樣也著實是惹人嫌了,除卻老爹以外,也就只有瑤妹兒愿意接近我。”
“不過我那時并不珍惜她,只是覺得每次回來都要哄她開心太麻煩了些,直到后來有一天我去歷練前,瑤妹兒找到了我,哭著和我說,在這世上她就只剩下我這一個朋友了,我可不可以不要死,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了。”
秦漓話落頓了一下,無奈一笑,“明明就是一個小屁孩,卻說出了這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話。”
“也是從那天起,我和她做了一個約定,每次下山前我都會把自己心愛的一樣東西交給她保管,這樣一來,不管我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險境,為了取回她替我保管的東西,我也必須要活著回去。”
“如今又加上了我徒弟的這杯茶,問仙,我這債,還真是越欠越多……”秦漓眸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麻煩,甚至感到了一絲高興。”
“問仙,你說,這就是快樂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