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知道,像陳郅這樣的一個人,只要稍加點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她原本就向來惜才,見他的確確是在關心陵川的百姓,沈云舒也愿意給他在蕭玄夜面前表現的機會。
因此,沈云舒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陳將軍對此有何見解?”
陳郅沒想到,沈云舒會問他的意見,他有些意外,原本在這堂內,對比蕭玄夜和葉守信,他官階最低,資歷也最淺,所以并不太說的上話,但沈云舒這么直接問他,擺明了是在給他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陳郅心中感激。
他理了理思路,正欲開就回答,卻被一旁的葉守信搶了先。
“怎么,安王妃自己也答不出來嗎?還要聽取陳將軍的意見?”
陳郅相較于葉守信,可以說是后輩的后輩了,因此,當眾打斷陳郅對于葉守信來說,并沒有什么,他也沒在意,只當沈云舒是回答不出剛才的那些問題,現在拉上陳郅做墊背,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然而他的行為,卻惹得沈云舒不悅地皺了皺眉頭,“葉將軍還真是好教養,本王妃在問陳將軍話,同將軍又有何干系?”
原本沈云舒是并不打算為難葉守信的,但是今日葉守信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自己,這使得沈云舒打定主意,非要讓他心服口服不可。
這么想著,沈云舒又說道,“既然葉將軍這么心急,那么本王妃便不吝指點指點你吧,你可聽好了!”
她說著,緩緩站起身,頭頭是道地分析了起來。
“首先,王爺帶兵進駐陵川,百姓們最為擔心的,無非就是三個問題:第一,新進駐的部隊并非陵川本地的士兵,且曾經與陵川又是處于敵對的關系,百姓自然會擔心王爺找他們秋后算賬,縱容手下干出燒殺搶掠之事。第二,新進駐部隊是否會強行征糧。眼下已經進入到十二月,且戰爭在短時間內還不會結束,而之前吳遠鴻又向陵川的百姓征集了大批糧草運往湳陽和德寧,百姓們所剩的余糧不多,他們對此自然會有所顧慮。第三,就是賦稅問題。當初吳遠鴻宣布陵川脫離后梁以后,蕭南辰為了籠絡人心,出臺了一系列的減稅政策,這也是為什么陵川百姓會支持蕭南辰造反的原因,而后梁的賦稅向來偏重,百姓有所擔心也不奇怪。”
聽她分析得如此條分縷析,葉守信和陳郅不住地點頭,就連蕭玄夜也聽得格外認真。
沈云舒繼續說道,“要解決這些問題,就需要王爺代表后梁立即表態,以穩定民心。首先,王爺須公開整頓軍紀,勒令所屬部隊不動百姓一絲一粟,若有違者,軍法處置。隨后,王爺需要代表后梁貼出公告,向百姓承諾,即便現在是由后梁軍隊接管城中事務,一切制度照舊,絕不增加任何賦稅,并保證堅決不向城內百姓征糧。當然,僅是如此,還不夠。”
蕭玄夜聽著沈云舒所說的,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他的眼底掠過一抹贊賞,在這后梁女子中,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位如此有氣魄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