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一邊上藥,一邊問她,“今日去請相爺的是哪個丫頭?”
別看只是簡單地跑個腿,這相爺可不是這么好請的,況且還是請到她這個不受寵的小姐的院子里,能夠不懼怕得罪俞夫人,并且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讓沈思明趕到也確實是有點本事,這樣的人才放著不用倒是可惜了。
這半個月相處下來,連翹多多少少和沈云舒還是培養出了一點默契的,沈云舒這話一出,她便知曉了小姐的意圖,立刻仔細地回答她,“回小姐的話,是粗使丫頭丑娃。她平日里干活勤快,人也機靈,嘴巴也嚴,人很靠得住,奴婢……哦不,是我,我和她相處得不錯,便把這個任務交代給她了。”
沈云舒心底有了判斷,“你去把她叫進來。”
連翹得令,奔著出了房間,片刻便將丑娃帶進了屋子。
丑娃是個年紀不過十歲的小丫頭,長得黑黑瘦瘦的,身上的衣服很大,像個麻袋一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嬌小的身體上。身為粗使丫頭,她平日里是不可以進入主子的房間的,只能在院子外圍做一些粗活。這是她第一次進小姐的房間,因為不習慣,整個人有點畏手畏腳,渾身不自在。她低著頭跪著,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沈云舒,偷瞄之后又急急地低下頭去,似是怕被沈云舒發現。
沈云舒也不介意,打量了她一會,才開口,“別跪著了,起吧。說說你是如何把相爺請過來的。”
“是……是……”丑娃唯唯諾諾地,身體有些顫栗,她不清楚小姐是不是在責怪她去的時間太久,“是”了半天都沒有下文。
沈云舒對著連翹使了個眼色,連翹了然,上前扶起丑娃,鼓勵她道,“丑娃,你別害怕,有什么說什么就是,小姐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有了連翹的鼓勵,丑娃明顯鎮定多了,她深呼口氣,理了理思路才開口道,“回小姐的話,前幾日,連翹姐姐讓奴婢在二夫人和二小姐過來的時候立馬去把老爺請過來。方才二夫人和二小姐要硬闖小姐的閨房,奴婢在后院干活沒見著,直到連翹姐姐挨了二小姐的打,奴婢聽到聲音。奴婢便立刻跑去請老爺,老爺當時在書房,奴婢是粗使丫頭,是進不到內院的,在院門口便被孫管家給攔在外面了。孫管家不讓奴婢進去,奴婢知道孫管家平日里和二夫人房里的蓮心姑娘走得近,于是奴婢就和孫管家說……奴婢說……說二小姐快被大小姐打死了。”丑娃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低得快埋進膝蓋中去了。
沈云舒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孫管家一聽是二小姐出事了,沒通傳便直接帶了奴婢去見老爺,老爺聽說大小姐醒了鬧得厲害,便跟了奴婢過來。”
丑娃說完又“撲通”一下跪下,抬臉看著沈云舒,她的眼睛亮亮的,眼底一片清澈,一臉認真地說,“奴婢擅自做主,污蔑大小姐,請大小姐責罰!”
這丫頭倒是聰明,沈云舒心想,對這相府中錯綜復雜的關系倒是看得很清楚。
沈云舒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贊許地說,“不錯,有膽識。往后你就跟著我吧,和連翹一起,貼身伺候我。”
原已做好了被罰的心理準備,沒想到來的卻不是狂風暴雨,丑娃的臉上先是出現了錯愕,接著變成了質疑,最后涌現出了驚喜!
天哪,她一個粗使丫頭,直接被大小姐破格提升成了貼身大丫鬟,這豈止是幸運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過頭去看著連翹,似乎再問她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邊的連翹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高興地一個勁對她擠眉弄眼,示意她趕緊謝恩。丑娃連忙對著沈云舒磕頭,嘴里不斷重復,“奴婢謝過大小姐,謝過大小姐!”
“好了,別跪了,”沈云舒示意連翹把她扶起來,“丑娃這個名字不好,以后你就叫凌霄吧。你以后也跟連翹一樣,在我面前不許再自稱奴婢,也不許再動不動就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