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西杰想著家里頭蓋房子的事情一夜都沒有怎么睡著,天剛剛亮就再也睡不著了,索性起來,吃過早飯就蹬上自行車來到了后莊村。
他剛剛轉過三隊和四隊的土路岔口就看到三哥一家二大四小六口人都端著個碗蹲在家門口吃早飯呢,不禁眉頭皺了皺。要說h省這習慣就是不好,不知道從啥時候興起的,吃飯的時候都不坐在桌子上,也不坐凳子上,都喜歡一人端個碗蹲在家門口,一邊吐沫橫飛的家長里短,一邊吃飯。媳婦剛嫁過來那會兒很是看不慣,糾正了他好多回,他才把這惡習改掉。等改掉之后吧,再看這種行為還真是各種厭惡了。
“西杰,你這個大忙人啥時間有空往三哥這兒來嘍!”三堂嫂李杏花一看見郭西杰站起來招呼了,說話的口音帶著濃濃的四川味兒,瘦的麻桿樣的身材上身穿著一件碎花薄棉襖,下身一件肥大的黑色棉褲,那感覺就像是一根竹竿頂著一塊布。
要說趙素榮和李杏花都是一個遠方親戚介紹過來的,兩人的娘家離的也并不是很遠。趙素榮到了a縣之后慢慢學起了地方話,現在已經說的有模有樣了。三嫂李杏花卻還是固執的用著四川話,因此很難真正的和街坊四鄰打成一片。
想到這個郭西杰不禁又升起一種自豪感:要不說自己眼光好呢,當時遠房親戚拿著兩人的照片給他看的時候,他一眼就看中了趙素榮,然后開始一封一封的往四川寫信,愣是給趙素榮打動了,不遠萬里的嫁給了他。
“三嫂,我找三哥有點事兒。”郭西杰下了自行車,然后把自行車靠在墻邊支起來,接著從車把上拿下來兩包點心,遞到李杏花手里頭。
“來就來撒,還拿啥子禮嘛!多見外!”趙杏花嘴上客套著手還是誠實的把點心接過去了。
正在扒拉飯的三個表侄女,一個表侄子老早眼睛盯在郭西杰的車把上,一看點心到了自己媽手里頭,最小的郭磊一溜煙的跟著李杏花后頭進屋里去了。接下來一對雙胞胎郭阿鳳,郭阿麗,小閨女郭萍萍也都陸陸續續進了屋。
這過程中沒有一個孩子稱呼郭西杰的,郭西杰也早就見怪不怪了,也沒有往心里頭去。
三堂哥郭懂翻翻了眼皮表示打招呼,呼嚕呼嚕兩筷子扒完了碗里的飯,進屋子里頭搬了個小凳子擱在他前頭,然后蹲在他前頭:“啥事兒?”
郭西杰簡直懷疑郭家祖宗是不是把說話的基因都遺傳給他了,郭家的這些兒子們說話要么不利索,要么惜字如金,弄的人老是不知道如何把話說下去。
在心里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郭西杰好容易才理順了思路,詳細的把來意說了。
郭懂聽完隨手拿起一塊兒小石子在地上亂七八糟的劃拉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計算還是在謀劃,把郭西杰焦躁的不行。
大概過了五分鐘,郭懂發話說:“中,我給你蓋。”郭西杰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接下來兩個人就啥時候開始蓋,是全包還是半包,工錢啥時候開始結,怎么結法等問題進行了溝通。當然大多數時間都是郭西杰在說,郭懂如果同意了就不吭聲,如果不同意了就蹦出幾個字,歷時兩個多小時,總算把蓋房子的事情基本敲定下來。
郭西杰中午回家的時候,郭小明姐弟三個剛好到家,趙素榮搟的面條也扔進鍋里,等煮個幾分鐘就可以吃了。
趙和燕因為不太擅長做北方的面食,因此這頓還是趙素榮做的,看到郭西杰回來了呱啦呱啦的說著話,郭西杰半天才懶懶的應一聲。
郭小明看郭西杰好累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爸,你咋啦?”
郭西杰對郭小明的關心還是很受用的,于是答道:“給你們三堂伯說了蓋房子的事情,這一上午的總算是基本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