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把兒子放到床上,王蓉慧從柜子里頭翻出一顆山楂丸嚼下去,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想緩解緩解,可越躺越覺得連喘氣都有點困難了,最后干脆不睡了,只剩五嬸子家干脆一下子跑完了結一樁心事。
五嬸家可是住窯頭村呢,從這里到窯頭村要是走的話可要走死了,于是王蓉慧決定還是搭個汽車,臨出門的時候想到五嬸怎么說也是長輩,空手去了總歸不好搭話,于是老大不情愿的從柜子里頭摸出過年時候趙素榮給的兩包點心,抱起兒子出門了。
說起這個郭家五嬸,其實也是個命苦的。當年蔣介石往臺灣撤退的時候,郭家三叔,四叔,五叔都跟著跑到臺灣。郭家老二舍不得郭家的祖宗基業選擇留在了大陸。郭家三哥兄弟這一跑就是幾十年,郭家五嬸從剛進門三年的年輕媳婦熬成了耳順之年的老嫗,可郭家幾個兄弟直到現在也杳無音訊。郭家五嬸一人含辛茹苦的帶大了兩個兒子。現在兩個兒子先后成了家,一是覺得后莊村這塊兒是個傷心地,二是五嬸現在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跟大兒子住在一起也有個照應,于是五嬸從前幾年開始就一直呆在了窯頭村。
王蓉慧去的時候郭家五嬸錢翠花剛給兒媳婦吵了一架,一個人躲在屋子里頭默默的留著眼淚。
俗話說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何況是她這個一身病痛的娘。前些年還好點,她還耐活著能看個孩子,做個飯,兒子兒媳婦也還能給個好臉色。這兩年她天天藥罐子不離身的,兒媳婦的臉色是一日不如一日。今天中午她正在熬著中藥呢,兒媳婦在院子當中掐著腰就罵開了:”你這只死老母雞,宰了你吧,怕人家說我不仁義,不殺吧,成天病歪歪的看見就讓人覺得晦氣,你怎么就不能識相點自己找個地兒死去,這樣子誰都清凈。
錢翠花實在聽不下去了,推門出去道:“你這是在罵誰呢。”
兒媳婦周紅眉毛一挑:“媽,你不是聽見了嗎?我罵雞呢。”
錢翠花強忍著淚道:“我雖然年紀大了,可我還沒糊涂呢,你……你也太不像話了。”
兒媳婦周紅頓時一跳老高:“我不像話?我不像話讓你在這一住這么多年,我不像話天天拿著錢給你捧著藥罐子,我不像話天天好吃好喝伺候你,還落你埋怨!”說完還呼天搶地的蹲在地上:“老天爺啊,我這真是比竇娥還冤啊,你咋就不能飄飄雪洗洗我的冤屈呢。”
錢翠花氣的渾身都在發顫,她該去哪里說理去。什么叫一住這么多年?當年可是兒媳婦看她腿腳利索,帶孩子帶的比她自個都帶的好,見天的媽媽的叫著硬把她留下來的,連二兒子媳婦生孩子做月子她都死活不肯讓自己離開,就因為這還把老二一家子得罪了。什么叫天天給她錢讓她捧個藥罐子?她才剛剛喝了兩年中藥而已,就這還有一多半是她自己攢下的私房錢。什么叫好吃好喝伺候她?這么長時間了,這兒媳婦啥時候給她端過一碗飯,都是她覺得人家兩口子已經吃完了,去廚房對付著吃點剩下的,如果沒有剩下的,她要么餓著,要么去街口買個最便宜的饅頭。
------題外話------
一個小時后二更!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