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萬籟俱靜,只有海風吹著浪潮拍打在礁石上依稀發出微微的“啪啪”聲。
夜,沉得可怕,亦如小女孩奈奈的思緒。
一如既往,她的靈魂依舊飄蕩在窗口邊上。
站在她的身后,林飛默默地注視著她。
他能隱約感覺到那顆期盼和不愿意醒來的心中帶著極大的痛苦和無奈。
家就快沒了,爸爸媽媽就不能回來了,她的天就快要塌了…………
晚風吹拂著窗簾,呼呼作響,涼意激蕩,讓她的心中的難受更添幾分,就在這時,平地風旋乍起,陡然變大,吹得窗簾狂舞,扇窗一開一合,砸在墻角哐哐作響,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按照之前和郝平等人閑談得知,買下別墅就在一天前,林飛便知道今天前不久肯定會有事情發生,因此精神格外集中。
這一異變自然引起了林飛的注意,在他的注視之中,一個穿著黑衣斗篷的矮壯人影陡然出現在窗口,至于如何的,就算林飛也不知道。
如今的他就是一個第三視角的觀影人,在這種場景里,除了正常的視覺和聽覺,其他感覺和常人無異。
斗篷人的臉掩映在兜帽之中,黑色的披風在身后颯颯作響,雖然不能看清面容,但林飛能夠猜到,這人盯著小女孩奈奈,或者說他發現了奈奈。
“你想要力量么?”
正在悲傷中的奈奈眼睛陡然睜大,半是害怕半是驚訝:“你能看見奈奈?”
斗篷人靠近了小女孩,聲音如同刀片劃拉玻璃一般沙啞刺耳:“當然,雖然你現在不是惡靈,但是我依舊能看見你,不僅如此,我能看見你的悲傷,看見你的渴望。”
“你想要力量么,想要能夠保護家的力量么,想要能夠讓父母重生的力量么?”
聽到讓父母重生,奈奈的眼睛兀地一亮。
她并非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已經隱約知道,童話終究只是童話,父母已經不可能回來了,只不過心中的脆弱和執念一直在讓她努力的想堅持下去,努力又天真得期盼著奇跡。
此刻機會擺在面前,她又怎么會放棄?
“奈奈想!”
小女孩的眼睛一亮,重重得點了點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見小女孩這般,斗篷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微微點頭顯得很是滿意,這種笑聲讓林飛很是討厭。
不過林飛也沒想到,這般矮壯的人竟然是一個女性。
那人的手伸進了斗篷之下,摸索了一陣子,從中掏出了一顆閃爍著藍芒的寶石。
說是寶石,卻很是虛幻,透過它能看到手心,并非是由物質構成,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靈魂一般透明不可捉摸。
在這寶石一出來的瞬間,林飛幾乎本能得產生了一種厭惡的情緒,他的眼瞳中閃動著微弱的粉芒,體內深處似乎有某種獨特的力量在蠢蠢欲動,似乎要灌注全身,充斥周身各處。
“這是?”
林飛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手里的粉色光芒,瞳孔漸漸失去焦距,一股龐大無比的信息流流入大腦之中,讓他的身體產生了片刻的僵直。
而就在這段時間,他眼睜睜看著那寶石離開了斗篷人的手,飛入了奈奈的身體中。
轟!
隱藏于寶石中的磅礴能量爆發,瞬間將窗簾炸成了碎片,座敷童子奈奈慘叫一聲跌落在地上,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哀嚎,她的雙目之中泛起一點紅芒,并逐步占據了整個瞳孔,眼白,直至全部。
“就讓我看看稀有的靈培育成的情緒傀儡有何特異之處吧!”
斗篷人帶著讓人厭煩的笑聲失去了身影,就在這一刻,所有的場面瞬間土崩瓦解,在林飛腦海中一閃而逝,他的眼睛恢復了焦距。
面前依舊是別墅,是這片天地,小女孩奈奈的靈魂所化的座敷童子在他的身下哀嚎,細密濃烈的藍芒不斷切割著林飛的身軀,切割著他的精神,一陣又一陣的疼痛隨之而來,折磨著林飛,又讓他難受。
嘶吼依舊,奈奈還是沒有恢復清醒,不過在林飛看來,這種清醒,六分于人,四分于己。
種種的折磨和悲傷讓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選擇沉睡在那種寶石力量編織的虛幻美好生活之中。
“這就是…你背負的痛苦和悲哀么?”
看著小女孩嘶嚎中不自覺揚起的嘴角和依稀可辨的淚痕,林飛的眼中不覺有些酸澀,他的心中某種深層次的東西被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