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附近的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頭附和,可是眼睛中擔憂之色更濃。
終于,運兵車停下,一個個預備役從裝甲車上跳了下來。
人群頓時沸騰了,人被攔在警戒線外,都伸著脖子望車附近瞅,往前擠著,試圖找出自家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一輛車的人全下來后,一些人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沒有。”
當看到第二輛車沒人下來,他們的心就更沉一些。
待到第三輛運兵車停滯了許久,再也沒人下來后,人群中陡然爆發出一陣哭喊聲。
“雯雯,我家雯雯呢!”
“我家小凱,小凱在哪里!”
“天殺的,不是一次演習嘛!我家閨女呢!混蛋,混蛋啊啊!!”
“爸,你別急,別急,你孫子肯定沒事的!爸!爸!”
人群中哭喊聲震天,有些人直接癱軟在地,更多人則像是瘋了一般,紅著眼突破了警戒線,將三輛運兵車圍住。
那股氣勢,似乎要將運兵車掀翻一般!
林飛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的視線微移,看向那個之前從自己手里拿過骨灰盒的教官。
那教官邁著步子,緩緩向著人群邊緣走了過去。
角落里站著一個頭發花白,拄著拐杖的老婦人,那老婦人面帶希冀,看著教官走近。
她認得眼前這個小伙子,兒子以前給自己看過合影,說是部隊里要好的戰友。
“小伙子,我家建建呢?”
老人家看著教官詢問道。
教官沒有回答,只是將放在身后的東西拿了出來。
老太太眨巴著昏黃的老眼,卻是看到眼前人伸出手來,她的視線一路下移,卻是碰到了那灰黑色的木匣子。
老太太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小伙子,那教官已經不忍地撇過頭去。
老太太的身子猛地一晃,手中拐杖哐當落地,兩道濁淚順著枯黃的臉頰洶涌而出:“兒啊!!!”
那婦人顫顫巍巍地抱過了木匣子,就那樣抱著哭,臉頰貼在匣子上,淚水不覺間已經打濕了蓋子。
林飛望著那道蒼老的身影,孤零零得站在蕭瑟的風中,隨著風微微搖晃,似乎一個不經意就會摔倒,她卻不敢倒下。
她的身后,卻再也不會有那個孝順的高大身影笑著去攙扶她了。
老婦人哭啊,哭啊,她抱著自己的兒子,眼神呆愣,不禁想起了從前。
丈夫不行人事,治療了很久,兩人才生下了兒子,因此很是疼愛。
兒子從小便想當一個人民教師,教書育人,當初義氣之下,他去參了軍,自己是堅決反對的。
還是兒子一番話打動了她,他對自己說:“媽,家國天下,沒有國,又哪來的家呢?”
當時,她便被觸動了,自家老頭子也答應了。
然而卻是沒有想到,只是一次實戰任務,就是天人永隔。
她恨,卻并不是國家,而是這個越來越奇怪的世界。
望著那一頭白發在風中飛散的婦人,林飛心頭陡然生出一絲感傷。
要是哪一天,自己死了,爸媽會不會也是這樣?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有一個火熱的念頭在心底里深深扎了下來:“無論如何,我都要一直活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