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賀衍溫和的笑了一下，低頭，在她的額際落下一吻，這才抬步離開。
慕纖染有些訝異他突然的一吻，倉皇看著他離開的高大背影，再抬眸看向冥祁夜，神色有些尷尬。
然而，冥祁夜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分異樣，他深邃的眸眼依舊是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她，仿佛一點多余的情緒都沒有。
這樣的眼神她很熟悉，從前他就是一個性情冷漠不近人情的人，把一腔的溫柔和笑容都給了她一人。
那時候她就說，要他溫和的對待每一個人，這樣別人才不會畏懼他，愿意靠近她的身邊。
而后來，他真的照做了。身邊的朋友漸漸多了起來，然而，卻再也沒有了她……
“你先去逛逛，我和我的老朋友聊聊天。”
這時候，祁夜沉轉過頭，用標準的k國語言對身旁的女生說道。
聞言，年輕的女生看向了慕纖染一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就離開了。
慕纖染就站在原地，搭在推車欄上的手有些緊張的攥緊，她看見冥祁夜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如今，她才終于認真的看著他。
似是比起從前，他的臉上多了抹經歷過歲月后的滄桑，原本清雋俊美的一張臉，如今下巴處卻冒出了些稀疏胡渣，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看著他，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愧疚難過的感覺，鼻尖泛著酸澀，那句藏在口中多年的“抱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曾經的他們，固執而又瘋狂，做事從未考慮過后果結局，認準了一件事，即便是千人萬人推阻都沒有用。
而她那時候的年少無知和不懂事，卻是用他的青春來買單，他為她付出了好多好多，甚至不顧全世界的反對和異議，也要堅決的站在她這邊維護她、替她遮風擋雨……
而最后，她卻還是辜負了他。
她從來不敢想象，究竟他往后回憶起來會不會后悔，會不會怪罪她怨恨她，而她自己，卻是從來都覺得煎熬萬分……
如果可以從來一次，她寧愿不和靳賀衍在一起，亦或者從來不接受他對她的好，這樣如今也不至于這么愧疚，這么覺得心里難受……
“染染。”
他高大的身軀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笑容依舊是那樣溫暖繾綣，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仿佛只要她一句話，哪怕上火海下地獄也無怨無悔……
慕纖染終究是眼眶紅了，她抬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冥祁夜……對不起，真的……我真的，很抱歉……”
她顫抖著唇瓣，豆大的眼淚像是終于承受不住重量，驀地滑落下來，將這么多年壓抑在心頭沒來得及對他說出口的話，終于是說了出來。
而冥祁夜終于是無法再壓抑著內心的悸動和悲哀，一抬手，直接就將她攬入了懷中。
“不要說抱歉，染染……”
他將她抱的很緊很緊，像是從前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那樣，妄圖想要給她全部溫暖，妄圖想要全世界的好都給她。
然而這一次，他心里又是多么悲哀的清楚認知道，她不會再有在他懷里待長久的可能，她不屬于他了，哪怕一分一秒，也不會再是屬于他的了……
“我是自愿的，至始至終，都是我自愿的。”
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到這一句。
由衷而，不由衷。</p>